131.莫非她知道了
「弟媳懷上了嗎？」段安拍了拍喬峰的胳膊。
喬峰先掛了太太的電話，回答段安說：「應該還沒有吧。她自己沒有感覺。」
「你呢？」段安只知道，他剛才那句問話初看像是激動時口不擇言說出來的話，實際上，他們這些受過特殊訓練的人，每做一件事每說一句話，都不可能完全不經過大腦脫口而出。
喬峰說不好，但是，只看在場一堆兄弟全看著他只等著他回答，讓他都快不好意思起來了。
「她說的沒有。」喬峰的聲音此刻顯得有些有氣無力，只因為在場看著他的人裡面有一些是專家技術人員，包括測謊專家。
「他撒謊！」果然，測謊專家一眼看出他的貓膩，直接指了出來。
其餘的人一塊兒全笑著。
段安拍著喬大爺的肩頭，和其他兄弟一樣很理解他說：「知道你害羞，行了，回頭和段啟商量商量吧。你總得找個行內專家看看，是什麼情況，對不對？」
喬大爺無語了。
不過，回頭，他是和段啟走到一邊去詢問情況了。
「她好像是月事遲了。不過她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喬大爺對醫生一五一十說著自己知道的情況，「我只記得是，懷孕和月事很有關係。」
聽他描述的段啟想的卻是：「你和她沒有結婚之前都知道她的月事是幾號？」
「這個，好像不用問看了都知道吧。」
偵察兵出身，做特種部隊的，觀察力驚人。這點婦女的小事兒，李薇薇隱藏的再好怎麼能逃得過他的目光。況且，李薇薇那幾天不舒服的時候也不會特意去瞞著任何人，和普通女孩子一樣，臉上終究會寫著我大姨媽來了，脾氣不太好，識相的話，是男人就更不要惹我。
「我總不能在她情況特殊的時候惹得她生氣。」喬大爺說出自己窺探太太女性私事的理由。
段啟聽著頗有道理點了下頭：「月事和懷孕是有關係。但是，也有些人假孕或是身體器官出了健康問題，同樣會導致月事推遲或是不來。要準確判斷她是否懷孕，得用孕檢。」
「測試紙嗎？」喬大爺問。
「你們可以先用測試棒先試一試，反正，你都有這個懷疑了，你可以大膽地告訴她。一旦懷孕，後面很多事情要安排的。」段啟說，接著去自己的辦公室拿了這個東西過來給他。
喬大爺把孕檢棒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等個時機給李薇薇測試。
等喬大爺走開，段啟接到了一通電話，一看是喬家那隻二哈兔喬鈺。
這頭二哈兔的哥剛走，喬鈺接著打電話來好像有點巧合，段啟這麼想，沒有想到的是，對面的二哈兔真的開口就問他：「我問你，我大嫂懷孕了是不是？」
段啟的腦袋登時被電擊了下。太巧了嗎？基於某種訓練的反射條件，他不得不深思起來，這些日子這隻二哈兔表現得太不正常了，似乎有雙兔子眼睛一直在後面盯著他脊梁骨的樣子，時時刻刻都能知道他的活動了。
「你怎麼知道的？」段啟反問。
喬鈺啊的一聲驚呼：「是真的啊。」
「我沒有說是真的，現在都沒有檢查結論。問題是，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然後打到我這裡來？」
聽得出來，對面段啟的聲音很是嚴肅，甚至帶了警察拷問罪犯的意思。喬鈺於是支支吾吾的：「那我大哥大嫂結婚有一段日子了吧。所有人都這麼猜。」
「你以前都沒有這麼猜過，為什麼突然想到打給我電話問這個事？」
「那是因為，我認識的醫生只有你。你和我哥又是從小到大的鐵哥們。我哥有這個疑問不得問你找你嗎？」
「你怎麼知道你哥剛來問過我？」
「我哥剛才剛問了你嗎？」
段啟都快以為這隻兔子和他們一樣接受過某種訓練了，這種驚嘆的回答語氣完全聽不出任何破綻。段啟沉下臉：「你真不知道你哥剛來問我這個問題。」
「不知道。」喬鈺回答得很肯定很輕鬆。不知道的事情她肯定不知道，何必撒謊。因此她說：「我又不像你們，不准人家撒謊，只准你們自己撒謊。你就像古話說的那樣霸道，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
「我是在認真地問你問題！」段啟沒有被這隻兔子帶偏，口氣愈發嚴肅地說。這事兒很重要，他不可以讓她被捲入他們連帶的任何危險中。只有她什麼都不知情才是最安全的。
喬鈺聽得出他好像生氣，問題是她也生氣了，忿忿然道：「我也是在認真回答你的問題。你說我說謊你指出證據了。」
「那我再問你一遍，不准你繞開話題！你說，你怎麼會知道你大嫂有可能懷孕了然後打電話給我。你今天這個問題不解釋清楚，我告訴你——」
「我不說清楚，你們打算團伙把我抓起來拷問嗎？」
「喬鈺！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要告訴我哥，我爺爺，段安？告狀？」
「是！」
喬鈺在電話那頭滿臉漲成豬肝色，快被氣死了。這個男人，比她哥更像根木頭！
「我不能不說嗎？」
「不能！」
「你去告狀吧！有本事把我抓起來！」
段啟的腦袋懵了下。原因在於這隻二哈兔，很少這個樣子的，不，是他幾乎從來沒有看過她是這個樣子的。很生氣，刁蠻，蠻不講理？不是平常很乖巧的一隻兔子嗎？怎麼近來變得這麼厲害？
在他遲疑的時候，感覺到後面的聲音，回頭，他兄弟段安依靠在門口，明顯是聽見他太大的聲量過來查看情況。
段安疑惑的眼神瞄過來，段啟拿著手機走過去一邊對他說一邊關上門：「沒有什麼。」還好，段安沒有來得及說話。
喬鈺那邊聽見了動靜問：「誰來了？我哥嗎？」
「不是。」
喬鈺那邊摸摸胸口，剛她那麼吼，其實，很心虛。她怕她哥，也怕爺爺，也怕毒舌的段安。每個都怕。要說誰讓她還能不怕一點的話，嗯，好像段啟好一點。
「怎麼樣，願意說實話了嗎？」感覺到了她那邊的心理變化，段啟抓住機會說。
「你這麼逼問我把我當犯人，你認為我是犯人嗎？」喬鈺嘟嘟嘴道。
「你認為我可能把你當犯人嗎？！」段啟眼下很想拿把錘子敲打她的笨蛋腦袋。她是什麼人他能不清楚，從小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誰都能懷疑她唯獨他不能。
「那麼你這樣問我——關心我？」
廢話！
「行吧。我說，不就是，有個人告訴我的。」
「誰？」
「她今晚和我大嫂在我大嫂家裡吃飯，說是提起這件事情，因此順道問我知道這件事不。我才想起，好像我大哥大嫂結婚都快兩個月了。我們隔壁家一個媳婦不就是，兩個月就懷上了嗎？想來想去，所以想問一下你。我爺爺你知道的，他好想抱曾孫子了，老人家都想著四世同堂。」
段啟仔細聽了一圈小兔子繞的圈子，才聽懂了，這個私下不知道怎麼回事，喬鈺貌似和齊家的那個孫思雨給聯繫上了。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有聯繫的？」段啟問。由於齊婉欣同樣是他們一個近期列在了關注列表上的對象，連帶起齊婉欣的女兒孫思雨，和李薇薇走得近了起來，一樣需要注意和防備。現在說不好，孫思雨接近李薇薇，現在都接近到喬鈺，會不會有什麼其他目的，會不會被齊婉欣指使著做了什麼。
對此喬鈺道：「不奇怪。她不是我大嫂的表姐嗎？我不知道她從哪裡打聽到我的電話，但我知道近來她和我大嫂關係不錯。我知道她從我這裡打聽消息，我也剛好可以從她那裡打聽消息。」
「你從她那裡打聽消息做什麼？」
「這個，你用問我嗎？」
喬鈺都知道李薇薇在娘家那邊不太好過。這種事情其實也瞞不住的。
清楚了怎麼回事，段啟當然是鬆口氣了：「好吧。你以後自己也要注意點，別說想套別人的話，結果反而被別人套了。」
「別說的我好像傻子好不好。我好歹是要讀國內排名第一的醫科大學的高考生！」
段啟因此記起了這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上次談了半截沒有談出個所以然，這邊無論段安喬峰都給了他再次通牒。他自己也很緊張。
深吸兩口氣，段啟再次試探著這隻兔子：「你真的要考醫學院嗎？」
「是，我上回不是說過了嗎？」
「要是——」段啟的腦袋轉了下，改變策略，「要是考不上的話，你高考志願應該不止填這個吧？」因為他清楚，這隻兔子是十分高傲的一隻兔子，尤其在學業上，要考只考第一，也真的有點這個本事。
考不上醫學類第一，可以第二志願選擇其它專業第一，段啟這麼想著。
喬鈺斬釘截鐵地告訴他：「考不上重讀！繼續考，考上為止！」
段啟心裡此刻是：崩潰的！這隻兔子竟然怨念深到重讀多少年都要當醫生，這個是受了什麼強烈的刺激？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感覺問題更辣手了，段啟擦擦掌心，調整著策略：「喬鈺，我知道你想著大家這麼問你關心你，是有點兒過了。其實，除了醫學，很多專業一樣很吸引人的。而且我是過來人，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讀醫是所有專業中最無止境的，最難學的，最少得學五年，還得不停地學習，很累很苦。再說，現在沒有人願意讀醫科，你不是不知道，醫學院的報考率在逐年下降。醫生現在要面對的環境太複雜了。」
「這樣說的話，醫生一無是處，你為什麼當醫生？」
段啟的心頭此刻再次畫圈圈：這隻兔子竟然無比的冷靜，比他還冷靜，在這個問題上。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這麼簡單的問題不好回答嗎？」
對面的那隻兔子使勁兒追問，段啟感覺自己一瞬間被逼入了死胡同差點原形畢露。他只能屏住氣。
好在對面那隻兔子頓了下，接著繼續說的話拐彎了。喬鈺道：「說白了，我哥說你什麼了，是吧？上次聽你吞吞吐吐的就知道，他肯定說你了。我都說這事情和你沒有關係，你儘管這樣答覆他就好了，這是我很久以前都有的心愿了。」
「你很久以前的心愿？」段啟對這個絕對是第一次聽說，不由有點驚訝。
「嗯。」
「是什麼時候？」這麼問的段啟，卻突然想到了什麼，想剎住嘴但是來不及。
喬鈺道：「我爸不是聽說，是死的時候沒有醫生在旁邊嗎？好像是叫醫生都來不及了吧。我那個時候就想，醫生要是多一點多好。」
段啟的心頭感覺被刀子割了下。想必她這個念頭，沒有人知道，如果不是她今天自己主動說。段啟的聲音不自覺地啞了起來，道：「你父親是個偉大的人。你不需要背負那麼沉重的負擔。沒有人願意看到你這樣，喬鈺。而且，你還擔心你哥是吧？不用擔心，有我在他身邊，不會有事的。」
「要是你也出事了呢？」
「不可能的。」
「說不定有這樣一天呢。」
「不止我一個醫生，你可以放心。不用想太多。去學你想學的東西。有什麼我和你哥都會替你擔著。」
喬鈺那邊不知為何嘆了口氣：「可我就想學這個東西呢。」
「真的嗎？以前你都沒有說過。」段啟還是懷疑她近來受了刺激才會有這麼強烈的執著念頭。
「我以前不說，是因為，我害怕。我承認我有點怕醫院。但是想到你，沒有想學都能學成，我就想，我這個想學的不能學成不是很沒用嗎？」
段啟的心裡這會兒再次崩潰了。想之前好不容易好像搞清楚了不是因為他的緣故，他貌似可以給她哥和其他人交代了。結果，最終他還是得被所有人掄一回，註定的了。
此時他心頭可謂是百感交集。該高興嗎？她真的有在意著他？
「為什麼我學成你就必須學成？」段啟哭笑不得地說，「而且，你怎麼知道以前我不想學醫。」
「因為你那個時候說了，說你想開飛機。」
「你確定是我說的嗎？」
「你說了你想開飛機，段安說想當船長。你們一個先飛天上去，一個想到海上去，聯合起來叫做海闊天空。我很記得，不會弄錯你們兩個。」
段啟內心已經不知怎麼形容好了。兔子很記得他們兄弟倆小時候的醜事，而且很記得誰說了什麼話，想糊弄她都不可能。
這大概是青梅竹馬的好處？
段啟的手指揉揉眉心：「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和你哥你爺爺等大家都希望你——」
「你們可以默默支持我。像我默默支持你們一樣。」
段啟的臉黑了下：這個他還真做不到！
「你聽好了。我和你哥都有準則和底線，明白不？你想考醫可以，但是，必須先端正你學習的態度。」
「不可以牽涉到你讓你被責備是吧？放心，不會的。」
「你近來變得很會說話。以前是我說十句你說一句，現在是——」
「那是因為以前你占理，現在我占理。」
段啟：——
「對了，最後告訴你一句。」喬鈺道。
「你想對我說什麼話？」段啟問。
「我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喬鈺咔，掛了電話。最後這句話讓她很滿足，可不管她這句話放完以後對面那個人會變成什麼臉色什麼表情。
段啟確實是一剎那愣在原地，很久沒有能回神，腦子裡都是她這句話：她難道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