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休書，寫了再走
感覺到葉芷凝的壞心情，范錳不免覺得好笑，略帶無奈地拍了下她的頭，這一舉，讓兩人都愣了一下。范錳是覺得自己這動作太過自然和突兀，怕葉芷凝不高興，而葉芷凝想的卻是……她居然被拍了頭。
那種像是對待寵物般的親昵，讓葉芷凝有些不習慣，神色間也帶上了一絲不自然。只是心中還是有不滿的感覺，她可是人，不是寵物……
不知道葉芷凝的心裡活動，以為她是不喜歡自己剛才的動作，范錳小心地看了眼葉芷凝的神色，見她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情，也才暗暗鬆了口氣。
「並不是所有男人都如此，也並不是沒有人在管這些事情。」至少在這個天邕城，他還是知道有人管的，「只是這些事情只要不太過火，那些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天下間這樣的男人也沒多少，能被那個女子碰上，也是她的不幸。」
雖然葉芷凝心中氣極那般埋汰玄武國，但是她也知道，儘管是在法制的社會，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區別只在於，那些事情發生的地方，或許你覺得這些事情都沒有，但是在黑暗的角落，發生時你也不知道罷了。
在現代，你知道的事情，無非就是身邊發生的，要不就是新聞和電腦。如果事情不發生在你的身邊，而又沒有人將其曝光在網絡上，你又怎麼能知道呢？
那個女子相當於是被賣給了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只要沒有給休書，儘管那個女人跑了，她的娘家人也會將她找回來送回去。除非她能離開這個地方，躲得遠遠的，否則根本就不可能逃離。
突然間，葉芷凝覺得那個女人也有幾分的可憐，既然如此，能幫就幫吧。這個世界上受苦的人太多，她並不打算當救世主，所以不會天天想著去幫人。
但是對於她需要的人，她還是能出手的，畢竟帶回來的利益也不少。而且葉芷凝看著那個叫鶯兒的小女孩，指不定還有點用處……
在男人的大聲呵斥下，母女兩人都不敢再說什麼，就在葉芷凝以為她們要任由男人將她們賣去奴隸所或是荀芳樓時，為首的母親卻是停止了哭泣，說話了，「趙大生，一封休書和我的女兒，要多少銀子？」
女人的話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要出錢買下自己的休書和女兒的，還真是第一個。而葉芷凝聽到這，也覺得這個女人有點意思，剛才她確實是看走眼了。
趙大生蹲在兩母女的身前，壞笑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不屑地說道：「想替自己贖身啊，這錢你可付不起，我養了你這麼多年，還把女兒養這麼大，可用了我不少的銀子。這麼算起來的話，沒有個幾百上千兩是不行的……」
趙大生的獅子大開口，讓一旁圍觀的人也都覺得過了，在如今一個銅板便有兩個包子的時代，一年下來幾個銀子也能吃個飽飯了。而這十幾年的，兩個人怎麼算也只要一二百兩也算是高的，如今這趙大生卻是開口就要幾百上千兩，明顯是有意刁難。
女人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她如何不知這趙大生的打算，他就是想要侮辱她。只因為她的出身比他高，娘家人從來不給他好臉色，就連當初兩人在一起，也是私定終身後父親沒辦法答應的。而今，她為了他，跟家人的關係已經日漸疏離，他卻還是這般，當初她還真是看走眼了！
從地上起身，女人將鶯兒也從地上扶了起來抱在懷中，對上趙大生的雙眼，神色間滿是嘲諷，「幾百上千兩？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你說我們娘倆這麼多年吃的，但是我想問問，當初我嫁入你趙家時，嫁妝可止這幾百上千兩？整整三千兩白銀，你為什麼不說我們這些年娘倆吃的從來是我從娘家帶來的。
再則，我蘇寶鳳可是在家閒著不曾出外賺錢？家中大小事務，洗衣做飯我少做了什麼？每個月還要補衣繡花添補家用，這些你為什麼不說？
今天我也就豁出去了，你說我蘇寶鳳吃你的用的你，你怎麼不說你每天出去喝花酒花了多少的銀子，你去找一個風塵女子要花多少銀子。我跟了你十幾年，為你生了女兒，就算我將自己貶低為風塵女子，我陪你的日日夜夜，又怎麼算！」
這蘇寶鳳的話語實在是大膽，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一旁雖然有老人家在那指指點點，但是葉芷凝也看到，贊同蘇寶鳳的人更多些。
而葉芷凝也覺得，敢在這個封建的社會，挑戰世俗的枷鎖，這個蘇寶鳳，她要定了！而且從她剛才的言語中，不難看出她曾經出生富豪人家，不管如今如何，葉芷凝覺得這個人，非常適合她，興許還會有其他的用途。
趙鶯兒也因為母親的話微微愣住，但是轉瞬便難過起來，母親這是為了自己而貶低她自身，只是為了她們兩人能不必踏入火坑之中。
「你這賤女人，說的那是什麼話，你那死鬼老爹你以為有多好，還不是你個破鞋沒人要，才把你嫁給我的。這些年，你以為我還想看你們家的臉色嗎？每次我都拿好東西給他們，而他們個個都不給我好臉色看，老子是男人，老子受夠了！我才不管他們會不會知道了事情找我算帳，反正那個時候，你們也已經被人玩得夠殘，相信他記掛著自己的老臉也不敢做什麼。」說著說著，趙大生狂放地笑了起來，上前便打算來抓兩人。
「走開，不要碰我！」趙鶯兒驚恐地甩著趙大生的手，但是就像是跗骨之蛆般，怎麼也甩不掉。
場面再度變得混亂，葉芷凝微皺眉看著那個骯髒的男人，冷聲道：「放開她們！」
葉芷凝的聲音不大，但是因為距離近，還是被趙大生聽到了。抬頭看向葉芷凝的方向，當看到一身白衣的葉芷凝時，頓時眼前一亮，也沒有注意到身邊仿若凶神惡煞的范錳。
「哪裡來的小姑娘，難道是荀芳樓剛來的花魁？」放開手中的趙鶯兒，趙大生像是找到了目標般，向著葉芷凝靠近。
葉芷凝有種很奇怪的預感，似乎這個男人是要……強搶民女？而且他的目的，似乎還想把自己也給賣到荀芳樓里去。對於自己這樣的想法，葉芷凝覺得有些不敢置信，畢竟這是大街上，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看到趙大生盯上了葉芷凝，蘇寶鳳猛地一撲，抱住了趙大生的腿，「姑娘快走，這人不安好心，蘇寶鳳不想連累姑娘。」
趙鶯兒也察覺到了趙大生的意圖，忙抓住他另一條腿，不讓他前進，「姐姐快走，他不是好人，他會把姐姐也賣了的。」
葉芷凝相信趙鶯兒的話，但是她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成真，儘管自己沒有武功，儘管身邊沒有范錳，在這樣的情況下，面對趙大生直接的強搶行為。如果他是有權有勢的人家那倒也罷，但是像是他這樣的身份地位，不說別的，葉芷凝已經看到了不少摩拳擦掌的人……
天邕城，本就是武林中人匯集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想要找到會武功的人，太容易了。而偏偏這個趙大生，似乎也只是三腳貓的角色，他動他的老婆，人家沒機會管，但是如果是路人，他們便能管……
再加上，不管是在哪個時代，英雄救美什麼的，似乎挺招人喜歡。特別當一個美女遇到麻煩時，英雄救美的案例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葉芷凝沒動，就那麼看著那兩個拼命拖住趙大生的人，她要看看，她們是真心地想要幫自己，還是做做樣子……
葉芷凝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有些多餘，但是她這人，就是喜歡把事情分清。朋友也分三六九等，是否親近，也要分開來說。
趙大生左右掙脫不了，便開始拳頭伺候，葉芷凝看到兩人都被打落在一旁，傷勢應該不輕……大步向著葉芷凝走去，對於葉芷凝沒有離開，他理所當然地以為是被嚇到了，「小姑娘，我不會傷害你的，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啊……」
趙大生的手還沒落到葉芷凝的肩上，便被范錳一手摺斷，看著趙大生那吃痛尖叫的模樣，范錳眉頭皺得死緊，「滾！」
腕上的疼，讓趙大生知道自己的手是斷了，現在去找大夫可能還有辦法……但是他看著地上的兩人又不知道是先把她們賣了還是怎麼著。
只是這麼一猶豫，趙大生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因為葉芷凝想到了那相當於賣身契一樣的東西，「等等，先讓他把休書寫了，不然別想走。」
聽到她的話，幾人歡喜幾人愁，愁的自然是趙大生，他剛才想走的時候，就被范錳給踢了回來，就那麼踢到了地上，疼得他受不了。打人的時候，不知道被打的人有多疼，但是當自己被人打的時候，才知道那是有多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