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章 經營
.準時從睡夢中醒來，李默猛然抬頭，四處尋找他的小屋，卻是一片黑暗。頭很重，他這才醒悟，無奈地把頭盔摘掉，深深地嘆了口氣，腦海里晃動著竹屋幽雅的樣子。在遊戲裡過成這樣，他覺得無論如何也值了不起，比現實中過得還值！
兩隻腿各系上一隻三公斤重的負重綁腿，再加上四公斤的腰帶，李默跑出了宿舍，腦子裡還在想著遊戲。繞著操場跑完步，把身體活動開，校園裡已經是人聲鼎沸。一陣整齊的號子聲響起，有三大隊人馬以方陣的形式從宿舍區跑過來。每隊一百人左右，很快從他面前跑過。這時旁邊有一位身體看起來比較瘦弱的同學正羨慕地對身旁幾位正伸胳膊晃腿的朋友誇耀道：「這些傢伙看著結實吧？都是學校散打協會的！上學期我去報過名，可惜沒通過。過幾天我一定要再報，相信經過一年的鍛鍊，應該沒問題。」說著鼓起兩胳膊上的肌肉疙瘩。
「我知道！我還知道他們在遊戲裡組織的那個傭兵戰隊昨天在雁門關左城全軍覆沒！」一人估計是不服氣或是看不慣，滿臉不屑。
「你從哪裡聽來小道消息？他們可都是五十級以上的人誒！怎麼會連小小的關隘都沒有守住！」
「我騙你幹什麼？聽說他們只頂了不到三個鐘頭，不但城關失守，而且人人陣亡三次，掉三級，系統宣布守城任務失敗！我就住他們一個分隊長的旁邊，晚上我聽見他和幾個哥們的哭聲！真的，騙你不是人！哭得那個慘啊！」
「不至於吧？一個遊戲而已！輸了就輸了，至於哭嗎？」旁邊一位看著比較瘦弱的傢伙用手頂頂眼鏡，不怎麼相信。
「屁！沒玩你知道什麼？這遊戲完全有如身臨其境，就跟真的在戰鬥、在成長一樣，完全讓人沉迷其中難以自拔！我是等級還低，沒辦法參加。不然看著身邊所有的朋友一一倒下，估計一時間也承受不了！」
「全體掉三級？！真他媽的夠哥們！不過設身處地的想想，確實是有夠難受的，哭一下發泄出來也好！」
「這算什麼！你們凌晨的時候上論壇了沒有？……都沒有？唉！一個字，慘！全軍覆沒！整個遊戲裡參加戰鬥的玩家隊伍都沒有能守住！時間最長的是天龍幫，近萬人，也只在陝西靖邊堅持了三個半鐘頭，離系統說過的四個小時一波攻擊時間就差二十多分鐘！聽說他們的老大血中花連掉三級，直接跌出高手排行榜！」
「那個排名第一的華山弟子那一瞬間光華參戰了沒有？」
「這倒不清楚！似乎他並沒有組織戰隊，不知道有沒有參加別人的戰隊或是以個人名義參加系統戰？」
「肯定參加了！掉下一級，排名還在前幾位。你們沒看嗎？第一波攻防戰後，絕大多數高手都掉了級！只不過有些人聰明，掛過一次以後就沒再進入戰鬥。血中花是團隊老大，多少兄弟看著他，他只能一直堅持到最後，所以才掛滿三次！」
李默心裡一陣發冷，血中花的技術他是親眼見過的，在這種大規模的攻防戰也死了三次，難度可想而知！他一邊用心地做著各種基本的身體鍛練，一邊豎著耳朵聽，想像著那劇烈的戰鬥，努力揣摩著能讓人憤然大哭的那種心情心中流過一陣奇異的激動。抬手看看表，是該吃點東西以後重新進入遊戲裡的時候了！這時候他有些迫不及待，這種大規模的、與外敵之間的戰鬥卻是每一個有血性的男兒絕不能逃避、同時也是絕對嚮往的！
「必須先把箭術練滿，再去找把好弓，這樣二十級以後就可以參戰！」想到自己的商人背包正好可以用來裝箭，李默暗暗拿定主意。這時旁邊一陣騷亂，有人說道：「哇！超級大美女誒！」
李默一抬頭，一個美麗的身影跑到他的面前，招呼道：「你來的可真早！」他見林馨微微有些喘，一股淡淡的少女氣息撲面而來。恍惚中，隱約感覺她的心跳得厲害，酥胸輕微上下起伏。再看看她身後跟著一大堆俗稱「蒼蠅」的人，想想自己畢竟是她的師兄，無論如何必須保護她不被人騷擾，趕忙出聲回應：「你怎麼一個人？何雪呢？」一邊說著，他一邊迎上前，利用自己的身體隔斷大部分肆無忌憚放射在林馨身上的視線。
「她啊，還睡著呢！她本就不喜歡早上運動！」林馨微笑著解釋，很配合地靠近李默，儘量躲開別人那赤裸裸的目光。兩人這時的樣子看起來很親昵。
李默點點頭，看看周圍無數正在朝這裡偷窺的男生，有些猶豫地問道：「你不至於現在要練拳舞劍吧？附近人太多，施展不開。再說你這若是一開練，附近肯定馬上就得跟菜市場一樣！我可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林馨誤會了，以為李默在有意調侃自己，瞅了他一眼，雪白的牙齒輕輕咬住嘴唇，看看周圍，賭氣說道：「不然怎麼辦？師傅讓我教你劍術，這裡可沒辦法教，那是不是算了？」李默原本正想把自己加入的俱樂部告訴她，一聽這話，把已到嘴邊的話收回肚子裡，又想她和安楓的關係，更是不想再說！他不吭氣，林馨顯得相當失望。兩人就這麼默然無語地做了點簡單的身體練習，然後一起回到宿舍區門口，相互對視一眼。「有麻煩打電話給我！師傅交代過。」李默強笑著，在耳邊比畫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好的！李師兄。」說這話的時候，林馨臉色並不好。李默黯然，低頭等著她上了樓，才轉身。宿舍不想回，跑到俱樂部拿沙包狠狠出了三個鐘頭的氣，直到筋疲力盡，才步履蹣跚地回到自己宿舍。偷偷上了樓頂，見沒人，練過遍龍拳，把精神體力回復到正常。
剛剛來到樓下，就見一票身穿球衣的傢伙聚集在走廊上，不少人是把自己宿舍里的椅子拉到外面。雖然不時齜牙咧嘴地叫痛，可神色相當興奮。張亞現在成了中心人物，滿面紅光。胡翔避在一旁，見李默下來，主動點頭招呼，「李默，還好你沒去。那哪裡是踢球，完全是野蠻人比身體，不講技術的！還是張亞這種體格吃香。」李默聽出他言下之意，沒接口。
這話聽著挺臭，眾人都沒搭理。李默正想閃人，周元偉從宿舍里出來，「李默，今天比賽贏了！大家一起吃東西。」李默趕忙搖頭，「我剛在外面吃過，今天就不去了！看著哥們幾個吃而自己只能咽口水，不是個滋味！改天吧。」他清楚，沒付出過最好就不要加入，免得讓人產生不良印象，畢竟大家都還不熟。那幫人也沒在意他去不去，除了張亞和周元偉招呼過，其他人都在自己聊自己的。
進入遊戲，李默睜開眼睛，白色的紗帳在輕柔的風中微微晃動，竹窗開著，外面是一片蔚藍。一時沒搞清那是湖呢，還是天！慢慢直起上身，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張古老的竹床上，身體略微晃動一下，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很有種別樣的味道，心情略微有些好轉。坐到床沿，穿上鞋，站起身，發現床角有個架子，上面的竹盆里居然有水。湊近一看，很乾淨，試著用手捧起些水往臉上抹了一陣，甩出一地的水珠。抽過旁邊掛的一塊粗布，草草擦過臉，長舒一口氣，自覺在遊戲宛若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來到外間，推開窗戶，遼闊平靜的仙湖躍入眼中，頓時感到心曠神怡。想起一首長聯中所描寫的那「喜茫茫空闊無邊」的境界，不由自主念出口，「……莫辜負四圍香稻，萬頃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楊柳。」話音一落，讀書的經驗頓時長了一小條，只是他沒能注意到。
來到樓下空地里，抽出寶劍，輕輕一挑，一根尺長的柴火飛到空中。李默凝神靜氣，在其落地前手腕抖動，連削十幾劍。柴火落地時已經成了一些個小塊，大小不一。在遊戲裡練了不少時間，這個結果他並不很滿意。若能做到書上描寫的那種均勻的細條，才算有成。
在家裡流連了一會，李默走出門。他尋思著是否要去探探那山崖上的魔狼，順便弄點種子，好把家裡的空地種上。出門才走了一會，就發現仙湖村比往日冷清許。以前還時不時出現的新手們現在都沒了影子，只剩下幾隻黃狗無聊地叭在地上曬太陽，吐著舌頭。小童不再擔心會驚擾到人，拼命地追逐著，歡聲笑語不絕於
耳……
來到村中廣場，孫不二笑容滿面地迎過來，「隨風，你瞧，正是因為你解決狼谷的狼患，讓打鐵谷再次出現在世間，本村相信不久就可以升級為鎮。到時候，將可以有很多玩家如你一樣定居在這裡。」說著開始給他匯報施工的情況。
李默支吾了幾句，突然想起身上的月光石，趕忙跑到莫鐵匠處。這時鐵匠鋪似乎被莫鐵匠關了，大門緊閉，裡面沒有玩家。不過他一出現，門隨即打開，莫鐵匠一把將他拽進，「隨風，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去打鐵谷里盯著，這裡暫時交給你打理。」
「我？」見莫鐵匠不是說笑，李默點頭答應，怕對方馬上就走，趕忙把月光石掏出來放在案子上。這月光石才見光，莫鐵匠兩眼已經開始放著精光，小心翼翼地一顆顆拾起，放在手心裡一一輕輕的撫摸著，那樣子恨不得把月光石嵌到自己身上帶著。看了老半天，莫鐵匠才和聲細語地開口，「隨風，這樣，你出兩顆月光石給我，我替你打件半身護甲。另外還可以再用紫金綿鐵、鉻合金、赤精晶，加上隕鐵和密銀，給你打把力量要求為56的一級寶器級的寶劍，你看怎麼樣？」
李默先是一喜，隨後腦子裡一算，他現在的力量才26，差30點。由於升到第十級的點數為系統平均分配，其餘級數獲得的點數全加力量也得升個11級，也就是說拿這把劍最快也得16級！再說了，如此分配點數相當不合理。看來在新手十級內想解決天煞魔狼是指望不上這把劍，有些喪氣。
莫鐵匠見李默半天沒答應，有些焦急，猶豫了一會，一咬牙，痛快說道：「乾脆這樣，每件裝備為你鑲嵌一顆月光石，並為你預留下六個孔，暫用其他東西堵住，讓你以後還可以將寶劍升級。這是最後的底線，行不行你痛快說一聲！」
「行！當然行！師傅您說的那怎麼不行！」一級寶器再升級不就是靈器了？！目前遊戲裡可還沒幾把，都是各門派第一位出師弟子才能獲得師門贈與，外面新打造出的可一把都沒有！這李默當然得答應，同時暗下決心，以後和npc說話都得想法喘口長氣。
李默正想著，莫鐵匠突然又變了個主意，「隨風，我想起件事。我若想成為大宗師，必須做出更好的東西。這兩樣寶器還不行！乾脆這樣，你去把五行精晶中的其它四種搞到，我就可以替你打造兩樣最頂級的五行靈器！若是再能弄到魔石，那麼按照原來的想法，融入魔石與月光石，你將會擁有兩件全屬性的、可以升級為神器的高級靈器！前提是你能把七種屬性的寶石全部弄到手。」
李默大喜，可過了沒一會就感覺到有點失落。這如同個畫在紙上的大餅，前景是美好的，但要想吃到嘴裡，那還得再花不少工夫。不過先不管未來能不能做成這兩件裝備，當前第一要務還是去把這九顆寶貝石頭存好。他剛來到錢莊門口，錢老闆已經笑著上前，殷勤招呼，「隨風壯士，隨風老弟，今天大駕光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哦！錢老闆無須客氣，我只是來存點東西。」李默笑著回答。對所受的這種待遇，心裡很是覺得滿意！現實中一個大學生，就算是b大的，誰又當你是個什麼東西？！就是同學之間，也少有能真心看待自己的。
「哦，是這樣！我知道老弟現在有了自己的家，普通的東西已經不再用得著本錢莊的儲物櫃。我啊，是想特意給老弟介紹一下本錢莊新近能夠向您提供的服務項目。由於你已經是有家有產的人，可以在本錢莊透支，算做抵押借貸款。上陰暫定為兩萬五千兩黃金，月息九厘。」
李默一邊聽一邊存東西，突然意識到個問題，猛得轉頭望著錢掌柜。錢掌柜嚇了一跳，趕忙接著說道：「你別急！這兩萬五千兩隻是目前的價格，過上一段時間，若是本村興旺了，地價自然會漲，上限當然也會水漲船高。另外還有個關鍵因素，打鐵谷的收益誰都還搞不清楚具體能有多少，現在暫不能作價，還請原諒則個！不過以後絕不盡然。」
李默一聽，馬上又明白到一個在遊戲裡掙錢的好機會，毫無猶豫直奔孫不二。「孫老丈，我想在村里買地、買房子，您看能行嗎？」孫不二微微一愣，然後大笑道：「行啊！」說著拉開地圖，讓他選。他毫不客氣地指著被魔狼殺死的陳靈的房子，孫不二報價三千六百兩黃金，居然比李默的房子貴出將近一倍，讓他很不滿意。孫不二耐心解說，由於這是木製房屋，而且就在村中心廣場旁，別人買至少四千，他打九折，才有這個價。李默咬咬牙，買下！然後直接了當地開口問孫不二，還有幾塊空地能買。
孫不二分別指出兩塊地方，說2級村地方小，若不是陳靈死了，連李默的房子在內，就只能有三塊空地。李默毫不猶豫，全部買下。
孫不二辦理完手續，然後提醒李默必須僱工管理，最好是能做一門營生。他仔細考慮了一下，首先把靠茶園方向的一處改建成花圃，自己動手做了二十幾個蜂箱，把帶回來的那些蜂巢放進去。請了一名管事和三名長工負責打理，而後又專門請了位帳房先生，替他打理所有經營的帳目。至於陳靈那套房子他則想用來制茶，以後考慮開家茶館，可孫不二提醒他帳上已經沒錢，暫時打破了他的夢想。
近段時間，李默在遊戲裡過慣了大手大腳步的日子，突然沒錢，覺得很難受。仔細想想，自己賣劍總共換來一百三十萬的黃金和現金。黃金中有五十萬是在霍穎帳上，再去掉修建城寨的五十萬兩以及自己練習內功、買下茶園、入股鐵匠鋪等各種開銷，所剩確實寥寥無已。趕忙傳書給霍穎，等了半天沒得到回答，直接下線打電話，她正在和家裡人一起在外面買東西。他簡略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霍穎對虛擬世界裡的財富似乎還沒有特別清晰的概念，讓他自己拿主意，晚上上線就把錢轉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