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十四章 路轉
.「老賀！」何老闆不愧是超級大boss，第一個回過神，站起身，幾個大步上前，抓住一位老人的手，「啊！老賀，有十幾年沒見啦！」賀老頭一身素白色的唐裝，滿頭銀髮，看起來精神不錯，笑聲非常爽朗，「是啊！小何，好久不見。」
李默站在原地，驚訝得幾乎動彈不了身體。賀老頭的目光在他身上輕輕掠過，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何老闆抓著賀老頭的手不放，回身望著岳長老，「老岳，我正說你怎麼會遲到，原來是遇到了老賀，真是太好了！」
岳長老進來的時候一直陰著臉，說話語調有些陰陽怪氣，「這倒不是！我今天得到個消息，特意去抓了個人，所以耽擱了點時間！」
「哦！」何老闆有些驚異，岳猛出門招手，三名壯漢架著位五花大綁的女人進廳，丟在地上。王動認出是誰，猛地站起。此時李默跟何少峰也已經認出，心中異常驚訝，手裡拔槍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
王動不愧是高手，一把拽住身旁何少身的手腕，運力一扭，把槍打掉，而後猛地把何少峰一拉，擋住李默的槍。李默搶前一步，槍從何少峰頭旁伸出，動作已經快到了極點，仍然被王動搶先一步跳到徐川身後，一把勒住徐川的脖子，揮動著手槍，「把槍放……」
「啪！」地一聲清脆的槍響，王動手腕上開了個洞，槍飛到半空；跟著又是一聲槍響，打在左肩。他身體一斜，眼睛往外一瞪，難以置信地側過身。張天強站在他右側，目光兇狠，對著他的腿部又是一槍，而後大步上前，一槍柄砸在他的後腦勺，猛地連著三下，將其狠狠打翻在地，頭部的鮮血嘩嘩地流淌！
大概是怕這個高手還有反抗的餘地，或者是泄憤，張天強又是兩腳踹在王動肋下，把他踢成蝦米狀，「呸！」地噴出口吐沫，「狗屁的高手！」張天強手下幾名親信蜂擁而上，將王動壓住，掰手壓腳，捆了個結實。
從那女人被抓進房到王動被捆起，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如此變化，讓絕大多數人一頭霧水，心有怯怯。何老闆臉色鐵青，而後逐漸變白，目光凌歷地在眾人臉上逐一掠過，似乎最終明白了什麼，慢慢地坐到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嘿！」地輕笑兩聲，而後振作起精神，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老賀，當年你突然的消失，我就擔心著會有這麼一天。嘿！但最終還是來了。」說著，他的目光轉向岳長老，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徐川，搖搖頭，「唉！相對於你們幾個一起出道的人，我無論怎麼努力，終歸還是個外人。」岳長老表情僵硬，張了張嘴，嘆口氣，最終沒有說出話。岳猛跟段殺兩個領著一大幫手下進來，把何老闆的手下一一帶出。
見大局已定，賀老頭走到何老闆對面坐下，語氣很淡，蘊含的感情卻異常得深沉，「小何，你這麼想就錯了！我們一幫人當年出來闖蕩，若是沒有你的大力幫助，別說建立起現在的諾大的基業，可能早就都已經化為骷髏。所以，當年我明知道被你算計，相濡以沫的老伴、兒子、兒媳，才到腰那麼高的孫女，一門老小都被人弄死了！可為了組織的發展，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忍。你要上位，行！我礙了你的事，為了一幫老兄弟的利益，我悄然離開就是。這次若不是你一心為了把權力延續下去，把浩剛出賣給敵人，而你那兒子犯的錯更不可原諒，我可能終身都得歸隱山林，死後的骸骨撒在某個深山老林中，歸於塵土。」
「少荃？哦！我明白了。他現在應該在你們手裡。」何老闆臉色開始泛紅，目光轉向張天強，死死盯了那麼一會，點點頭，「天強，我小看你了！」張天強輕輕一撇嘴，「老闆，雖然我不是賀老領進的門，但賀老救過我的命，也救過我兒子的命。當年他老人家離開的時候，是我送的。」
「你兒子？」何老闆眼神中掠過一絲疑惑。張天強很認真地點點頭，語氣十分怪異，「老闆，我年輕的時候曾有過段風流韻事，有位苦命的女人替我生了個兒子。」何老闆神色頓時有些呆滯，似乎想到些什麼。
徐川這時突然站出，一臉淡淡的微笑，語調很和氣，卻十分清楚而堅定，「各位！今天有比賽的，都去準備、準備，我們幾個老傢伙有點事要談。」一干年輕人馬上站起，路過賀老頭身邊的時候都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李默壓在最後，來到賀老頭面前，恭敬地稱呼了一聲「師傅！」。現場除了徐川和張天強兩人外，其他人都有些吃驚。岳長老看看李默，又回頭看看賀老頭，「老賀，他是你徒弟？」
「是啊！他是我二徒弟。」賀老頭說得非常自豪，臉上帶著紅光，「小默，你先去準備比賽，過會我給你介紹這些叔叔、伯伯還有大哥。」
李默應著，把滿腔的疑問壓在心頭。走到門外，邵虎站在樓梯口，見他出來，摟住他肩膀，「小默，感覺是不是有點意外？」李默點點頭，他輕輕笑笑，「是啊！當我看到你師傅進門的時候，我也很意外！後來突然想通了。知道嗎？當年我被趙浩生逼得走投無路，在絕境中突然接到個電話，一位陌生人指點我去南方，告訴我該去哪裡，該找誰聯繫，如何說話。嘿！我就是這樣，本接上了何老闆這條線。」
李默心中瞭然，當時邵虎跑路，能指點他這條路的，當地除了賀師傅，還能有誰？老人家心計好深！仔細再一想，誰他媽的全家被人害死，自己被迫離開一手創建的基業，都會想著如何報仇。心計深點那是天經地義，無可厚非。
來到檢車房，趙鷹似乎沒有得到什麼消息，正在和技師一起調試他的座駕，看到兩人下來，目光閃爍。眼下勝利在望，就算賽車輸了也沒啥，李默懶得理會他，來到自己車隊。
過了大約半個鐘頭，李默正在調車，有個女孩子突然跳到他旁邊，「嗨！」地一聲，把眾人嚇了一跳。李默轉頭一看，是張薔。跳下車，心裡高興，伸手在她可愛的鼻頭上擰了一下，「小丫頭，知道出現了？」
「啊！」張薔捂住自己的鼻子，「你這傢伙，虧我還那麼幫你，你卻這麼對我？」李默見她似乎有些不高興，趕忙開鬨，「哦！不好意思，高興嘛，所以用力大了點。要不這樣，晚飯請你吃好的，你點，我出錢，行了不？」
「切！」張薔不屑一顧，「就吃頓飯啊，真小氣！」李默見小女孩見多識廣，不好騙，趕忙加價，「那你還要什麼？儘管說。」
張薔眼睛珠子一陣亂轉，「這樣啊，我還沒想起。不過我先要部車，今天的比賽我也要參加，這要求不難達到吧？」
「我這邊一點問題沒有，不過你乾爹……」李默有些猶豫，看樣子張天強以後將是自己人，未來的頂頭上司，做事可得考慮一下他的感受才行。
「我出賽，關我乾爹什麼事！你要答應就痛快點。」張薔有些腦怒，嗓門抬起老高。李默被逼無奈，正要點頭，張天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不同意！」
張薔的臉一下成了苦瓜色，張天強走到兩人面前，「小子，你怎麼亂搞我不管，可別打我閨女的主意。」
李默還沒說話，張薔聽著不樂意了，「乾爹！你說什麼呢？那麼難聽。」張天強板著臉，「你這丫頭，昨夜裡我讓你只管看著對方，摸清對方的下腳點，可沒讓你開槍。怎麼？看到這小子被人拿槍瞄著頭，你就把我的吩咐忘記了？」
張薔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頭。李默笑道：「是了！還是小薔對我好，哪像張大哥，看到我就板著個臭臉。」
張天強冷哼一聲，不說話！張薔趕忙接口解釋，「默哥，你可別亂講。乾爹若不是從開始就那麼一直對你，如何能在別人面前撇清你們倆之間的關係？這可都是為你好，知道不？」
「嘿！這我還能不知道？」李默嬉笑一聲，「可你們一幫人倒是把戲唱得挺好，我就像是舞台上被人戲耍的小丑，以為自己挺了不起，可沒想到卻是你們手裡的一枚沒有自主能力的棋子，想怎麼支，就怎麼支！」
「哦！原來還想著這個呢啊。」張天強一臉藐視，「你小子也別抱怨。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還不成熟，大人們怕你無知壞事，所以瞞著你。這種處理很正常，現在看來效果也很不錯，不是嗎？」
李默頓時氣結，無語以對，只能轉變話題，「老哥，上面的結果如何？」張天強瞅了他一眼，「還能如何？何老闆退休，交出所有權力和屬於基金會的財產，以此為交換，保住何少荃的小命。」
「誰會是新的老大？」李默好奇地問道。
「還能有誰？自然是老岳！沒有這個交換條件，他今天會跳出來？」張天強一撇嘴，「你想都別想！」
趙鷹遠遠地看著張天強和李默說話，似乎沒有心目中那種劍拔弩張的味道，有些奇怪，神色表現得十分明顯。李默看得很清楚，下巴一指，「我說老哥，那邊還有位哥們正等著你呢！」
張天強側身瞥了一眼趙鷹，語帶輕蔑，「四海幫想借何老闆的力進入到組織，既可以把身份漂白，又可以做只孫猴子，主意蠻好，可惜鑽錯了肚子。要知道，白骨精的肚子進了沒問題，如來佛的肚子卻是進不得。」李默心中大笑，知道他言下之意，朝趙鷹挑逗性地招招手，口裡輕聲問道：「那老哥教教我，拿這趙鷹該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張天強一句話頂回，「不出意外，年會肯定得改在北京舉行。四海幫在天津做了再多的準備，都是白搭！不然你以為我會平白無故把比賽地改到北京？老子是借著你派去那幾個白痴放下的路子下套，把所有的魚一網都套到了這裡！」
「嘿！」李默不想被張天強看輕，不服氣地解釋：「我派那幾個人去本來就是為了打草驚蛇，根本就沒想過能瞞住趙鷹的眼睛。」
「這我知道！」張天強淡淡地瞟了李默一眼，「你不過想讓趙鷹一心以為你會在比賽的半路出手對付他，而實際上卻是想利用這個念頭吊住他，然後通過趙錦豪的路子，在趙鷹參加比賽前就先把他拿下。我沒說錯吧？那小子才來我面前一說，老子就猜到你心裡的小九九，順勢把你的底牌一翻，然後幾句話一煽動，他就乖乖地來了北京。現在你想把他捏扁還是搓圓，儘管隨意！怎麼樣，和我比，你是不是顯得特幼稚？你別不好意思承認，這是年輕人的通病。」這話說得雖不全中，但也八九不離十！李默再次無話可說，無奈地摸摸自己的鼻頭。
「不過……嘿！他在你的地盤上，出事就是你和四海幫趙家個人之間戰鬥，與組織無關，明白嗎？」張天強語調十分得意，見李默終於低頭，心裡出了惡氣，拍拍他的肩膀，「小子，慢慢跟老子學吧！你還真以為組織的首席執行人會是個脾氣暴躁的白痴呢啊？傻蛋！」說著哈哈大笑，轉頭望著張薔，「丫頭，想賽車啊，可以！不過得用你乾爹的車，明白不？」張薔大喜，抱著得意洋洋的老小子那胖臉就是一口，把李默羨慕的。
一偏頭，看到趙茹和趙小惠一起過來，身後跟著霍穎、林馨還有丁蕾。趙小惠一身賽車服，臉上洋溢著興奮帶來的潮紅，看起來十分有味道。他不由自主地稱讚道：「小惠，行啊！今天這身打扮可真是漂亮。」
趙小惠沒說話，趙茹接口，「那是！小惠本來漂亮，今天則更有味道。」
李默點點頭，望向霍穎，「你們怎麼來的？」
霍穎白了李默一眼，「魏強來接！說沒事了，讓大家一起來看比賽。張亞他們一大幫人都來了，很多你的同學，今天可要表現好些。」大概是比公路賽車，有層鐵包在外面，幾女並不是特別擔心他的安全。林馨細心地替他把衣服拉鏈拉好，丁蕾仔細檢查過車的安全措施，三女方才回到看台上。
何少峰大步走到車旁，臉色紅潤，「小默，剛才徐老和我說了，我轉到基金會工作，負責資金運作。」
「這不正和你意？」李默笑道。何少峰點點頭，「確實！不過操作起來也比較頭痛，很多灰、黑色資金得洗白，很是麻煩！」
李默眼角一瞅何少身，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遊戲裡運作，洗出的錢數量不會太多。」
「這到不一定！如果只是我一家，確實不大。若是打鐵谷加入，靠販賣馬匹、武器等東西，我初步計算過，一年洗個十來億沒問題。江南盟那邊，據可靠消息說，已經幫杜家搞了三十多億。」
比賽由徐川出面主持，抽籤決定出發的位置。由於眼下大局已定，比賽成了玩票性質，誰先誰後到也無所謂。李默抽到第六，趙鷹小子命好，排在第二，而排在第一是某個正在歡呼雀躍的漂亮女孩子，朝李默做了個得意的表情。
李默笑笑，朝看台上的朋友和四個女人揮揮手，引發出一陣歡呼聲，很是令人滿足。回身正想鑽進車裡，看到趙鷹正在瞅著自己。
紅燈亮起，馬達轟鳴。一排綠燈亮起，張薔一馬當先飆出，動作很熟練，看來是個常玩的。李默發車以及第一個轉彎的時候分別搶前一位，正好看到趙鷹車上那隻巨大的老鷹。
趙鷹似乎有意和李默別著苗頭，不斷地使用危險動作壓住他的車頭，也不管自己的名次。李默心裡暗笑，現在再和對方拼命可不划算，不斷使用動作挑逗對方，看著趙鷹拼命壓住自己的車頭，他覺得蠻好玩。
不知不覺，兩人速度慢下，李默在後視鏡里看到一輛車一直想超自己，看樣子像是趙小惠，看來這小丫頭好勝心還不小！拐彎的時候他主動靠邊讓過，突然發現對方直線加速，根本沒有放油門，以近三百公里的時速沖入彎道。沒等他回過神，已經直直撞在趙鷹的賽車側面，將其狠狠撞上天，在空中橫著翻滾，躍過輪胎搭建而成的防護牆，落在幾十米外的水泥地上，轟地一下爆開……
望著趙小惠的車後屁股高高翹起，翻過個圈，重重地砸在輪胎護牆上，將無數的廢輪胎送上血紅的天空，李默雙手本能地飛速轉動著方向盤，踩動剎車，感覺自己的心猛然間碎裂，腦海中一片茫然。
車猛地側撞在護牆上，不等車體停穩，李默飛一般跳下車，朝趙小惠的車撲去。尚未來到車前，空氣驟然內縮，跟著艷麗的火花如同花兒一般蔚然開放，一股巨大的氣浪將他高高掀起，甩出十幾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