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八章 剪徑
.剛出新野沒多遠，一直在前面打頭開道的吹牛上天突然和鋼騎兵、鐵秀才兩人一起摸到李默身邊，「隨風，我感覺這裡有點不對勁！」見李默不解，接著解釋，「這新野我也來過，附近有兩個很好的練級點，城雖破些卻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沒幾個玩家在，很是怪異！」
「是！我也來過，還在這裡跟少林弟子搶過練級點。平時不管再少，人總有個上千，今天這樣子相當奇怪！」鐵秀才也跟著附和。李默腦子裡一轉，喊了一聲，「馨兒，來一下！」跟著轉向吹牛，「你和林馨她們幾個的馬好，趕回新野看看有什麼動靜，能找人問問是最好。」吹牛點頭，林馨也聽清楚了，帶著薔薇等人縱馬而去。林月相當奇怪，全力克制住不問，只讓人放慢速度。
李默現在有點恨自己不會騎馬，嘆口氣，「鋼騎兵、秀才，你們倆往前悄悄摸出一段距離，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可疑！」兩人答應著轉身，他又想起個問題，「你們有其他衣服嗎？若有就把武當道袍換下來，可以裝作路過的玩家。」兩人頓時笑了，點點頭，換過衣服，笑鬧著催馬而去。
這時候林月也知道是有點問題，卻對這幾個傢伙不來找她這個領隊商量有些惱火，一賭氣，也不過來詢問，只要求把車隊的速度放得更慢。李默卻沒注意到這關節，想了一會，走到她身邊，「幻雨，你走過這條路嗎？」
林月搖搖頭，不說話。李默這才感覺到她態度有點不對，馬上意識到是怎麼回事，卻也不肯低頭，繼續按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說，「我看在前面找個好點的地方停一下。這一路是去洛陽的大道，本該人來人往，現在影子都不見一隻，很有問題！壓鏢可不是特別任務，會進入特殊任務場景。大家感覺著不大對，別像上次一樣又被某些玩家幫會剪了徑，那可真是太丟人！」
林月咬了咬嘴唇，本不願聽，可想想這不是自己一人的事，抬頭大聲吩咐找地方準備紮營。李默走回自己的馬車上，望著林月的背影，覺得這女人挺不錯，不會被負面情緒左右自己的理智，有點大局觀。
前走了大約十分鐘左右，來到個小山岡，眾人學以前美國西部片那樣把大車圍成里外兩個圈，等待消息。剛剛擺弄好，鋼騎兵、鐵書生兩人已經快馬飛馳而回，飛身下馬，「隨風，前面大約五里有片樹林，我們還沒靠近，就見各種鳥在樹梢上飛，卻一直不肯落下。原本用來給新手練級的各種低級怪物卻是無影無蹤，而且不時可以看到信鴿飛入，卻沒有聽到其它什麼聲音。我們倆雖沒敢深入，不過你放心，可以肯定有人，而且人數不少。另外一路走去，我們倆一直在馬上相互打鬧，對方最多以為我們是負責前面開道的小嘍羅。」
李默點點頭，覺得這兩個傢伙平時雖然總是鬧個不休，卻也是伶俐人，小心謹慎，辦事看來也還利落，問道：「你們倆一路可發現對方的斥候？」兩人臉色一收，仔細想了想，搖搖頭，「沒發現！可能是躲在林里。」
這時鶴舞拉著林月湊過來，大聲埋怨道：「你們一幫老爺們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地幹啥？別搞錯了誒！隊伍里可是女孩子多，小心犯了眾怒！」
鋼騎兵和鐵書生兩人嘻嘻哈哈一陣敷衍，轉身躍出車陣，一左一右，朝林中摸去。李默明白兩人去幹什麼，也沒特別注意兩女，他有些心神不寧！對方能封住官道，肯定不是npc，而且勢力不小！這附近據說應該是以洛陽狂刀會的勢力最大，沒聽說有其它強勢組織，但搶武當鏢局的東西，那就是全武當弟子的敵人，沒點背景可不行！這狂刀會的成員多是少林弟子，幹這個可是相當犯忌！不是狂刀會，那又會是什麼人？難道會是疾風堂？對方的消息也未免太靈通了點吧，兩次都能準確地把握住，這種成功機率也太離譜。當然！若是有內奸又另當別論。一想到內奸，他心裡一陣火氣翻騰，朝身邊的人冷冷地掃了一圈。
拋開疑惑，李默看看周圍，若不是有大車拖累，他自信可以利用游擊戰把對方打垮。有了車隊，才四十來人護衛，還多是女孩子，有點兇險！想個什麼辦法好呢？他這邊想著，沒注意林月和鶴舞兩人已經臉色發綠，似乎馬上就是暴走。
過了一會，林馨幾人飛馬奔回，「阿默，我們問了。據說是迎風絕劍的逐鹿山莊今天正式開張，新野這裡原有的兩個組織都被招到樊城觀禮。另外又有人組織去打新野廢墟的幽靈王，城中剩下的人也紛紛趕去湊熱鬧。」李默略微說了前路的情況，眾人陷入思考。
難道會是迎風絕劍？李默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自己在算計別人，別人反過來也在算計自己，這倒不奇怪！可他是武當弟子，劫本派的鏢，一旦暴露，結果怕是承受不了！僱人乾的可能性更高。這時鶴舞見他一直皺著眉頭，在一旁插嘴，「這些情況合在一起，說明有人想劫鏢，這大家心裡都已經很清楚。現在關鍵是得拿個主意出來，到底該怎麼辦？」她和林月已經明白問題所在，臉色稍微好轉了些。
沒等李默回答，鐵書生正好回來，笑嘻嘻地湊上，「我們倆再次確認過，沒找到斥候，還可以肯定樹林裡有人，卻不發出一點聲音。」李默覺得相當奇怪，居然真的沒派出斥候，這強盜做得也太沒專業水平了誒！不再耽誤時間，出聲直奔正題，「現在我們有兩條路！後路上沒有埋伏，我們可以安全地退回新野，等對方自動解除埋伏後再走，這樣最安全！另一條路就是向前，擊敗對方！大家說說選哪條！」
大家都是年輕人，就這麼退回未免心有不甘，可向前也沒有把握，誰也不肯先說話。
「我們有四十……」李默見眾人都不說話，直接開口。
「四十四人！」李默正想數數，林月接口。
「哦！總共四十四人。我看大家都想搏一搏！這樣，做兩手準備。所有人分成兩部分，一部分上前攻擊，剩下一部分人留守，見機不對就往回走，不要管前面的人。具體怎麼分，幻雨你拿主意！」
林月知道李默這是專門給自己面子，心裡舒服了許多，想了想，「出去開道的人需要功夫好，留在這裡的人負責防守，人數相對較少，得弓箭用得好。就按這個原則！當然隨風例外，他一人就可以遠程掩護一路，所以得到前面去！」李默微笑著點點頭，想了想，示意林馨領著薔薇她們幾個留下主持車隊，免得其他人難以服眾。
領著二十九人下馬步行，走到即將可以看見那片有些可疑的樹林的地方蹲下，李默小心地探頭仔細望了望，縮頭回身，「鋼騎兵、書生說得對，我看十有八九是有埋伏。這樣，我會斥候技和潛行，打算從旁邊林子裡摸過去看看，大約……」他探出頭估計了一下，「大約十五分鐘後你們分兩隊出發，別走大路，也一樣從林內摸，儘量保證不被發現！若對方察覺，你們把他們往車隊方向引，替我製造從後面攻擊指揮者的機會；若是沒被發現，就等我先發動，你們再一擁而上，行嗎？」說著環顧眾人，眾人紛紛點頭。
正想動，林月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要不等天黑後再動手！有一個多小時的黑暗，足夠我們全體摸過去的。」李默搖搖頭，「天黑時間還早，這我也曾想過！對方若是長久不見我們過去，自然會起疑心。哦！另外你們可以在這裡做個倒八字的埋伏，對方若是過來查看，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指揮眾人埋伏好位置，李默摸進林中。潛行技能有個極大的好處，就是不會驚動林中的鳥兒以及各種野獸、怪物。他在一棵棵蒼天大樹間閃動，不時使用雁行突然折向，很快繞出老大一圈，從側後方進入到那片密林中。
放慢腳步，凝神靜氣，李默小心翼翼地爬在大腿高的草叢中蛇行。慢慢摸到樹林深處，不久發現了大片的人群，粗略估計就有一、兩百人，大都手握兵刃，蒙面席地而坐，身上沒有任何特殊標誌，不怎麼起身亂走，相互間儘量低聲說話，感覺還算比較守紀律。大概是絲毫也沒想過有人會從身後摸來，這幫人根本沒人把注意力放在身後。很快就讓他得以摸近隊伍邊緣，找到那麼一小堆人，估計全部屬於頭領，不時有人輕跑過來耳語。他努力用上自己與自然溝通的能力也未能聽清說些什麼，只知道對方一律面向著林中大道，正在焦急地等待。
李默見這架勢很有些為難，人太多，這可不好動手！凝神細想，三十六車普通貨物，應該不值得動用這麼大的陣容啊？那基本肯定就該是有仇！仔細看看為首數人，沒一個看著熟悉，感覺這一幫傢伙既不是武當弟子，也不像是疾風堂的人，這未免有些讓人感覺著奇怪。
一個人快步衝來，在為首一人耳邊嘀咕了兩句，那傢伙猛地站起。李默躲在一棵樹後偷偷打量，此人個頭不高，和自己相當，橫處卻不窄，給人的感覺相當敦實。估摸一下時間，林月她們應該是剛剛開始出發，難道就被發現了？那自己的行蹤按道理也不保險，他趕忙扣住兩支箭，翻身朝後探察。
神思閃動，似乎沒人，再探，還是沒有！待回頭，林中人都已經站起，手持傢伙，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緩緩朝林中大道逼去。這更加讓李默疑惑不解！等等，難道……難道這幫傢伙要對付的不是自己這一行人？
全身伏地，全身放鬆，將神思緩緩放出。很快李默腦海中就出現整個樹林的情景，如在空中俯覽。跟著感覺到大地在微微震動，越來越猛烈，一溜長長的車隊捲起高高的灰塵，正從北方急馳而來。隱約可以辨認兩邊護車的騎士過百，統一梳著高髻，配以紫色虎紋冠，穿著明鎧，繫著紅里黑面的披風，坐騎也都是塞外的高頭大馬，整個樣子甚有古風！原來這幫「有錢人」才是真正的目標啊！竟是虛驚一場，擦把汗先。
大路兩邊分別有棵大樹轟然倒地，擋住林中來往道路，跟著林中空地上有一部分人張弓拉箭，形如滿月。為首一人將手一揮，眾人同時鬆手，「唰」地一排箭雨飛出，越過茂密的樹枝。
「敵襲！」車隊正前方一人反應奇快，一拉馬韁，跨下黑色駿馬高高立起。所有騎士動作劃一，幾乎同一時間變出虎面盾牌，護住身體和馬匹，避開首輪箭雨後的表現實在只能用訓練有素來形容！
而接下來的動作則更厲害！六個十二人的長槍小隊如六支猁的箭頭，呼地離形式車隊，沖入兩邊林中。長槍向前，協調地保持著節奏，成雁行陣，迎著數百敵人衝去，正好避開第二輪箭雨；剩下又有四十多人相互喊著，迅速舉盾補住空位，跟著收盾，在馬上拉弓搭箭，找准目標後鬆手，箭擦著騎士小隊的頭頂越過，分別替他們開出條小道。
騎士們兵鋒所過之處，腥風血雨！強盜們鬆散的陣形當即被戳出數個窟窿。李默在一旁嘆為觀止，原來自視蠻高，現在再次意識到在遊戲裡，自己沿還屬於那井底之蛙！這些騎士明顯是由npc和玩家混合組成，大約一玩家配兩npc，同時也就是一個小組。玩家們等級也就在五到六十之間，若是單對單，他自信也不弱於對方，可若是成集團性正面對抗，自己和身邊一幫人那絕對只有一個「輸」字，原來還有這中玩法！沒想到啊，和小說里幾乎是一個樣。
樹林一片混亂，強盜們大呼小叫，憑藉著一股銳氣和人數上的優勢在全力堅持；而騎士們大概是裝備相當好，依靠一股子默契，保持著隊形，相互配合，左衝右突，居然沖了兩個來回也沒見有一人被殺落馬下。這幫蒙面強盜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難啃的對手，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有人放低身子，舞出不是很像樣的堂刀法，試著想砍馬腳，卻哪有那麼容易？！遊戲裡的馬可是屬於有攻擊性的怪物，當即就被鐵蹄踩踏而亡。
李默為了方便觀戰，正想找棵大樹爬上，突然想起林月她們正趕過來，若是貿然闖入戰團可不划算。一時顧不得再看，趕緊朝來路摸回，卻突然聽到身後一人中氣十足地大聲招呼，「兄弟們別亂！各個小隊歸建，一大隊退後形成箭陣，二大隊在前組織防線，三大隊兜住對方一個小隊。我們一個小隊、一個小隊的來解決。」他回頭一看，正是那個敦實的漢子。
這話一出，強盜這邊似乎有了主心骨，逐漸聚集起來。對方反應也不慢，呼嘯著直追在弓箭手後面，不讓弓箭手退下、聚集形成陣勢。那人乾脆親自帶著一部分人擋在馬隊前，一玩家領著兩npc迎面衝來，手中長槍一抖，宛如毒蛇吐信，直扎其面門。
那漢子大喝一聲：「凝！」，李默突然感覺那個視覺空間內的人都似乎被定格，即使不說是絕對靜止，但也慢了不少。惟見那漢子不受限制，雙手一合，抓住槍頭，運勁一甩，騎士整個都被拋到半空，狠狠摔在棵大樹上。
與此同時，空間又突然變得生動活潑，各種聲音傳到耳邊，所有人都動了起來。這一動一靜，十分詭異，給李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漢子將手裡的長槍舞開，運勁一崩、一挑，將名npc掃落馬下；跟著抓住急馳而過的駿馬，凌空中飛起，長槍掄圓，另一npc反手剛剛架住，他已經飛速跟上，雙腿連環橫踢，將那npc踢落馬下。
整個動作很乾淨，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李默暗自讚嘆。騎士們見對方厲害，迅速改變策略，一拉馬頭，跑出一道弧線，朝樹林外退去。強盜們不敢亂追，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各個隊長、頭目開始學習如何約束一盤散沙盤的部下，大呼小叫著。
李默趁此機會悄悄往後匍匐而出，大約走出一百多米，迎頭正好對上鋼騎兵等人。鋼騎兵他們到此已經有一會，見雙方打得熱鬧沒敢上前參和！順便告知林月領著另一隊人走的是左邊，考慮到可能會多繞點路，比他們早出發大約五分鐘。那就沒辦法，只得拜託神靈保佑她們別多事。李默無可奈何，只好先讓鋼騎兵趕回車隊，把這裡情況說給林馨，免得她們著急。
等他們這邊辦完，強盜們也組織得有了些秩序，在弓箭手的掩護下，排成還算整齊的隊形從兩邊樹林裡往道路上壓。騎士們護住車隊，用弓箭回擊。這時攔路的兩棵樹木大體清理得差不多，那漢子親自領著一大幫人繞到車隊頭部負責攔截。眼見似乎已成瓮中之鱉，車隊中一輛四馬拉乘的豪華馬車的車門突然打開，先露出一隻晶瑩如玉般的手，而後一位身著仙俠類電影裡才會出現的飛天女裝的美女出到車外，伸了個懶腰，雪白的胸脯晃得人心煩意亂！目光在眾強盜身上一掃，回頭對著緊跟而出的清石流泉笑道：「清石姐，這些人煩得很，小妹來替你開道！」
話音未落，就見這女子輕身飛出，如鬼魅一般在各個車頂上掠過，下一瞬間即已出現在強盜頭面前。強盜頭猛地一跺腳，再次大喝一聲，方圓數米內隨即凝固，跟著揮拳直擊。那女子如魚兒般輕輕一扭，手腕上的鐲子發出一道桔黃色光芒，凝固的空間如玻璃般瞬間破碎，手一抖，一根翠綠色細長的棒子落手，刺在強盜頭的拳面上。
「嘭」的一聲，兩人同時後退。強盜頭連續後退了五、六步，勉強站住，面色頓時變得十分凝重，「合風鈴！原來排名天下第四的合風鈴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整個人的樣子相當投入，古風十足。
合風鈴啞然失笑，「老兄，不用客氣！這裡相見，迎得也算夠遠！」那強盜頭想想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說點什麼，就見車隊中央的清石流泉高高放出一個異常美麗同時也十分響亮的信炮。隨著星星點點的煙火落下，遠方傳來異聲，跟著大地微微震動，樹林外露出一股煙塵。
「老大！不好了，鐵騎會的人衝破了我們的警戒線，正朝這邊殺來！」一人騎著匹馬從樹林裡衝出，遠遠地喊叫。那身材敦實的強盜頭子腦子裡一轉，知道中招，大喊：「三隊纏住對方，其他人撤！」說著，人朝合風鈴猛地撲去，一副豁出去的架勢。大概是勝券在握，合風鈴不想和對手拼命，輕輕一笑，凌空後飛，舞起一道棒影。
兩人這邊鬥著，強盜們卻已經亂了方寸。一百多名穿著名異但氣勢高昂的騎士浩浩蕩蕩沖至，一路殺人如砍瓜切菜，勢如破竹！把一干人等駭得沒了心氣，有人首先轉身就逃，整個陣營頓時雪崩之勢，也不管什麼這隊、那隊，紛紛扭頭就跑。還好這遊戲裡沒什麼隨機傳送卷，否則當場就不會再有什麼人！有幾名領頭的玩家試圖約束，卻沒起到絲毫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