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衝突
安楓站起身，巨大的身高優勢頓時壓下某些人的笑聲，他伸出手，笑道：「我是安楓，經管學院一年級新生，請諸位師兄多多指教。」付斌毫不示弱地伸過手，兩手相握，頓時較起勁。握了一會，安楓依然笑容滿面，那個付斌臉色有些不對勁，卻不肯示弱，努力堅持著，直到臉脹得通紅髮紫。
「安君！好久不見。請不要與小輩們計較。」這時突然從外面進來幾人，為首的一個傢伙排開眾人，來到安楓面前，深彎腰，大鞠躬，客氣地說道。
安楓微微一笑，鬆開付斌那已經有些青紫變形的手，轉向面前這個日本人，抱拳行禮，微微笑道：「小野先生，好久不見！」
「是啊！自上一次安君去日本，已經快有三年了吧？真是非常想念。」小野說的這話眾人一聽就知道只能反著去理解，安楓微微點點頭，沒說話。小野接著說道：「記得那時候我們倆還都是學徒，相互過手屬於表演性質。今次在中國重逢，不如找個時間再切磋一次，安君你看如何？」小野的漢語說得很好，不過有些咬牙切齒，隱隱透著股殺氣。
「行啊！你安排時間，我一定到。」安楓這時完全沒有了在何雪、林馨兩人面前的那種拘束與小男人姿態，顯得十分豪放。這種豪放深深觸動了李默心中某根弦，一股相當複雜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
「好！那就一言為定！」說著，小野又一鞠躬，轉身正想離開，突然看到角落裡的林馨與何雪，猛地站住，深深吸口氣，穩定住心神，上前幾步，再次來了個大鞠躬，起身笑道：「林小姐，何小姐，幾年不見，甚是掛念。」說完就伸長胳膊，隔著桌子想和林馨握手。
何雪撇了撇嘴角，沒說話。林馨沒伸手，坐在椅子上略微點了下頭，客氣地拒絕道：「小野先生不用客氣！大家在一個學校里讀書，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小野目光閃爍，有些失望，強自鎮定，「那好！以後一定前往拜訪！不打擾諸位同學用餐，告辭！」這一大幫人偃旗息鼓，另外找個角落坐下。
「這些人都是空手道協會的！我們學校的空手道協會是中日兩國政府教育交流計劃的一部分，資金全部來源於日本大使館文教處的教育基金，裡面的教練基本都是日本人，會員中更有不少日本留學生，囂張得很！經常找藉口挑我們的場子。安楓，你若是要和他們打，千萬得小心。」趙靈擔心地說道，眾人紛紛附和。安楓笑著表示感謝，樣子很自信！何雪對他的信心也很強，一直在鼓動。林馨的目光這時卻越過眾人，盯在結帳出門的李默背上。
大概是到了一個新的、完全陌生的地方，李默這天夜裡睡得不怎麼安穩，早上隨意梳洗了一下，來到校園裡跑步。時節已入夏末，北方的早晨雖然仍是很熱，但空氣遠不像南方那麼濕潤，跑了一會，喉嚨里就略微有些乾渴。
堅持跑夠運動量，李默停下來做一些身體拉伸動作，剛剛開始了一會，卻見遠處一道隱約的鵝黃色風景是那麼地讓他感到熟悉，頓時心潮湧動，趕忙轉過頭。
「嘿！李默，幹什麼呢？還中學同學，見到我們都不敢打招呼的！」何雪遠遠地叫道，李默已經習慣了她這風格，不以為意，卻沒想到她會主動打招呼，「你們好！安楓呢？你們倆起得挺早，我還以為到了個新地方，怎麼也得讓你們多睡一會。」
「安楓昨晚去了個親戚家。不過到看不出你這種混混頭還能起來跑步，真是……」這才是何雪的真實目的，說話那個口氣，就想把昨天的氣出回來，而林馨一直扭頭不看李默。
李默知道若是要和何雪計較那得氣死！大度地一笑，轉過話題：「我是到了個新地方睡不著！你們跑完了嗎？我已經累得不行，得回去再睡一會。」見林馨臉色不好看，更不想受氣，拔腳就溜。
「馨兒！……馨兒！」何雪大聲招呼，把林馨從懵懂中叫出。她現在已經清楚李默是有意在躲避她，心裡莫名其妙地很難受。
「等會我們叫上安楓，一起去中關村升級遊戲頭盔，順便看一台筆記本電腦。」何雪提議道，林馨沉默了一下，「不！小雪，你和安楓去吧，我感覺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馨兒！」何雪急了，一把拉住林馨，拽到一個僻靜處，「馨兒，上次野營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你老是在看李默和那個女警察，神色異常。後來我們倆救了他老爸，我看你和他之間那態度就感覺不對頭！後來又跑出個老頭是你們倆的師傅，真是奇怪了！問你，你卻總不肯跟我說實話。本想到了北京，安楓來到你身邊，事情會回到正軌上，可你還是這個樣子，到底是為什麼？」
「小雪！」林馨突然抬高了嗓門，「你為什麼總要把我和安楓拉在一起？」何雪一下就愣住了，張了幾次口，卻說不出話。
林馨儘量讓自己的語調顯得比較平淡，「小雪，自從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們倆代表省里去參加全國武術大獎賽，認識安楓，後來又一起去了趟日本，大家成為好朋友，同出同進，無話不說。當時大人們都拿我和安楓開玩笑，說我們是天生的一對！時間長了，所有人似乎都逐漸認同了這個玩笑，好像我和安楓交往是件天經地義的事，惟獨從來沒考慮過我這個當事人的意思。從來沒有！小雪，你也一樣！」
何雪聽得張口結舌，林馨試圖再次把語調放緩和，「小雪！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家庭條件雖然在你們眼裡不好，但也是一個獨立的人，我有自己選擇的權利，請你不要再替我做主，好嗎？」
何雪徹底愣住了，林馨意識到自己最後一段話的口氣又不太好，柔聲說道：「小雪，或許你覺得你的做法是為我好，可你不是我，你知道嗎？」
「你……你喜歡李默？」何雪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林馨看了她一眼，轉頭望向別處，不回答。何雪急了，「馨兒，他有什麼好？既是個流氓混混，家庭出身也差，還有那麼多不三不四的女朋友，你何必再插一腳？再說……就當是我自己的看法，我不明白他哪個地方能和安楓比？」
「小雪，和你以及安楓比，我的家庭條件也不好！再說了，就是沒有李默，我也不一定非得跟安楓在一起。」林馨淡淡地頂回。
「你！……」何雪被堵在節口上，這次是再也說不出什麼話。
「小雪，你和安楓都是我的好朋友，這一點沒有任何變化！但朋友跟男友不同。就當是對我的一種尊重，請你以後不要再老對人提這個，可以嗎？」
李默回到宿舍，周元偉他們幾個也都起來了，正在走廊上聊天。才短短一夜，他儼然已經成了這層樓的紅人，和誰都能嘻嘻哈哈地說上幾句，這點李默自以為是絕對做不到。
「李默，你玩《叱吒江湖》嗎？等會大家要一起去升級頭盔。」一看到李默回來，周元偉招呼。這次遊戲升級，連帶著頭盔也得換，李默點點頭，正好他還想換台新的隨身電腦。
出發的時候嚇了李默一跳，浩浩蕩蕩的二十幾個人，又是呼、又是鬧，各領風騷，頓時有些後悔。把太陽鏡戴上，他默默地跟在眾人後面，在中關村里繞了老半天，挑了台新款的、功能集成（也就是比較先進的電腦手機啦！）的隨身掌上電腦，最後才來到天下國際的銷售總店。
這裡簡直是人山人海，一個巨大台子上十幾位美女正在表演勁舞，電子背景里不斷變化著《叱吒風雲》里的各個場景。在某個一晃而過的鏡頭裡，李默一眼看到仙湖日落星出時的美景，心裡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說清的感觸。
「哥們！這是幹什麼呢？」周元偉好奇地拉住一位年輕人問道。
「這你都不知道？今天可是今年入圍十佳的中國小姐與《叱吒風雲》里的十位高手聯袂出現，替遊戲做宣傳活動，偶像和美女啊！當然來的人多。」年輕人匆匆說完，急急忙忙甩脫周元偉的手，拼命往人群裡面拱。
就在這時，李默突然看到不少自己從前的同行，一個瘦小的傢伙在兩個漢子的掩護下撞進眾人堆里，從張亞身旁擠過，帶走了他的錢夾，活幹得挺利索。沒想到張亞雖胖，但反應快得離譜，反手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大喊：「你幹什麼？把我的錢夾還來。」
眾人抬眼一看，那手心裡正露出個錢夾，義憤填膺，當即把小賊團團圍住。而李默恰恰相反，後退兩步，看似不經意，實際目光在附近迅速搜索。俗話說：南賊北盜，在這一行當里，南方人一般憑技術吃飯，若是露形，一般也是以逃為主，因而稱之為賊；而北方人則兇狠得多，手藝不是很講究，可一被人發現就喜歡動傢伙硬來，所以被稱為盜。至於新疆人，那是另類，不可以常理度之。
附近至少有六個傢伙正在用眼神傳遞信息，最後都匯集到一個報攤的老闆身上，這人四十多歲，人精瘦，目光敏銳。只見他朝附近一遍接一遍地掃視，最後把一本裸體雜誌掛在顯眼處，其餘人等頓時散開。
李默見對方不準備就地硬來，心裡鬆了口氣。張亞這時已經拿回自己的錢包，順手抽了那小賊兩耳光。其他同學占著人多，在小賊身上出手動腳，既是撒氣，同時也是年輕好玩。過了一會，趙文把大家拉開，說算了，反正沒受到損失，就放這小賊走吧！不然還得去派出所做筆錄，麻煩！同學們想想也是，罵咧咧地放開那小賊，幾個傢伙臨走還在人家屁股上出一腳。這事做得……李默心裡嘆口氣，這一放，以後人家若是打上門，性質可就變了。
進入天下國際的營業大廳，一樓負責展示各種產品，一群人站上自動扶梯。李默隨意一轉頭，見對面下行的扶手電梯裡有兩個親親我我的身影，十分熟悉。趙錦豪與祁樂！他現在看到他們倆在一起已經相當平靜，至於趙錦豪想做什麼，他奉陪就是！
從營業大廳里換過頭盔出來，正好是今天的宣傳主角上台的時候，廣場上一陣人潮湧動，各種歡呼聲和口哨聲震耳欲聾，抬眼望去，十名身材高挑的美女魚貫而上，身上都穿遊戲裡的古裝，一一伴在某個男人身旁。那些男人由於離得較遠，面目不怎麼看得清楚，只能說身材各異，胖瘦不一，普遍沒有美女順眼！其中有位老兄估計身高還沒超過一米七，比旁邊的美女矮了整整一個頭，顯得十分滑稽搞笑！
「哈！整個一現代版的美女與野獸。」胡翔惡毒地加以打擊，眾年輕人一陣鬨笑。也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雲飛揚、血中花兩人，李默掃了眼台上，似乎都不像。身邊眾人乃天之嬌子，大都自視過高，不想看著別人出風頭，找了家餐廳點過菜，眾人分兩桌坐好，張亞問道：「喂！李默，你在《叱吒風雲》里幾級了？」
李默笑笑，「我零級，還在新手村里混著。你呢？」
「我！我二十八級，級別不高，是個職業商人！名字叫肥龍，一般都在襄陽城裡打混。元偉呢？」
「我三十二，還在武當學藝。對了！你這個職業商人好像是不能加入門派的，對嗎？怎麼會選這條路子？」
「嘿！我這個人受體形影響，不大想和人動手。職業商人好啊！有不少好處，你們不清楚。」說著，他給眾人一一解釋。
職業商人有幾個好處，除了有個隨著商人等級提升的、不計算負重的背包外，每升一級比別人多十點生命和十點負重，是個超級血牛和移動倉庫！還有一個根據職業商人等級而提供的商業道具，級別高還能聘請數目不等的npc保鏢保護自己的貨物。再說了，商人又不是不能習武，只要出得起錢，去買boss掉的秘籍來練不就行了！張亞很自豪地稱是已經給把《基礎內功》練滿，現在正在修煉他花了十萬兩黃金就從一個玩家手裡騙來的《無極心經》，把他高興得半死！內功類武功市場行情緊俏，屬於天價，有價無市，若不是這位玩家已經投入魔教，不能修習正派武功，他還沒這個機會，所以連聲說是揀了個大便宜。
不過這職業也難練得很，肥龍從一開始就專門練這個，現在二十八級，交易總額已經有五百多萬兩黃金，卻還和李默一樣，只是個有初級證書的商人，職業稱號好慘，叫行腳商人（這點李默這個非專業的商人就沒有），只能隨身買賣礦石、藥草、木材、糧食、箭支等初級商品，多了個職業商人特有的、可以放十種、一千樣物品的貨擔。據他說下一級就是中級商人，職業的就會有個掌柜的稱號，估計要有整整一千萬的售貨額，高級很可能得一個億。職業商人在遊戲裡可是個寶貝，尤其是北方開戰後，哪個戰隊若沒有一定數量的職業商人負責後勤補給，憑藉自身攜帶的箭支和藥品，根本不要想去打！
與張亞相比起來，李默自覺相當幸運，一筆買賣就弄了個初級背包，對他而言足夠用。其他人也紛紛說住自己的等級和遊戲名，大家一邊吃，一邊聊遊戲裡的各種趣聞。待吃完東西出門，在門口遇到幾位看了「英雄、美女」後回來的年輕人，只聽對方正在評論那幾位高手，「那矮矬子不知道哪裡走了狗屎運，真是可惜了身旁那美女！」
「我看也是！還有那個落腮鬍子，不知有多大了，家裡孩子大概都開始在遊戲裡練級，他老人家還要來出風頭，真是！」
「那有什麼！沒聽說過打鐵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嗎？pk起來正好二對一，上下其手，哈！哈！」
「你小子嘴可真貧！不過聽名字，排名前十位的高手似乎只來了一個－－－－－－我要殺！其他大都是北京這一帶的玩家。這天下國際也真摳門，遠點都不願意請，大概怕出路費！」
「瞎講！天下國際這麼大的公司，那會在乎路費這點小錢，是那些高手不願意出這風頭！人家這才是真正高手的風範，你知道吧？」
高手，李默對這個詞很有些感冒，遊戲裡級別高就是高手了嗎？正想著，一群人進門，正好與他們這一幫在門口擠做一團。這幫人剛才在大街上見過，李默當即留了神，眼瞅著就在門口這麼一擠，張亞身邊已經全是外人，他眼角一跳，瞅見一把匕首出現，正準備直插張亞的左腰眼，他猛地朝前一衝，迎面把身前的傢伙撞得踉踉蹌蹌地往後倒，恰好擋住那匕首的線路。
張亞受驚，還沒等回頭，正好看到另一人貼身從正面直刺他的小腹，他一把死死扣住對方的手腕；這時真正的殺著出現，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擦身直刺他的右腰。
（朋友們，發新書了，解禁一章做推薦，拜託大家支持一下，^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