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飢餓手指
七種元素，已經發現了三種。
事實上，如果肖囂留在酒吧，估計還是可以輕易的掃描出一大片來。
但肖囂也隱隱的發現，估計再掃出來的，也只是這三種元素里的一個。
因為暴力因子、潛伏本能、敏感因子，本來就是這座城市裡最常見，也數量最多的類型。
因為數量太多，所以它們才可以迭加使用，被更多人探索，甚至形成了體系。
但在本質上，他們其實與特殊物品，沒什麼兩樣。
無論是有形的、無形的，以物品形式存在，以原住民的形式存在，甚至是以一個眼神，一段旋律的形式存在，在體質上，都只是一種元素，一種誕生在這個城市裡面的元素，而異鄉人則只是將這些元素找到，或是賺取積分從這座城市裡兌換，將其變成自己所有而已。
但楊佳應該不是想讓自己以數量取勝，而是讓自己找到更多的類型。
只不過，剩下的四種，又該去哪裡找呢？
默默行走在城市的中間，肖囂看向了眼前這座龐大的城市，哪怕早就知道了它的虛假，卻還是無法不被眼前的感觀欺騙，只不過，就算再真實又能怎麼樣呢？不還只是一個巨大的空殼子，裡面充斥了形形色色的木偶，在神秘的意志驅使下，演化出荒誕怪異的表演。
「叮……」
同樣也在肖囂感覺到了些許迷茫時，手機里進入了一封郵件。
他打開了郵件，就看到業先生發送過來的一條信息：「只要不站在城市的外面。」
「這樣的元素，到處都是。」
「……」
「業先生居然也願意幫助我完成楊佳布置的特訓？」
肖囂有些驚訝，越發有些好奇於業先生的立場，並快速的回覆：「見面聊聊？」
業先生很快便再次回覆：「見不了面。」
聽出了它的婉拒，肖囂不再多言，只是感慨著：這人真是太神秘了。
放下了手機，他站在了這座繁華城市的十字路口，沉默良久之後，便忽然任意選了一個方向走去：「業先生提醒我不要站在城市的外面，但我一直都是站在這座城市裡面啊？所以，他說的外面，其實是不要讓我用異鄉人的目光去看這座城市，而是真正的進入城市裡？」
「既然這樣，那是不是真的到處都是強化元素？」
「……」
心情逐漸平靜下來，他越走越快，穿過了無數的街道與人群，洞察者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如同這座城市的側寫師，而監測儀囂一直開著，幫他尋找著痛苦物質的存在痕跡。
只不過，這種特訓，似乎並不容易。
期間監測儀器響了好幾次，也幫肖囂找到了幾個擁有痛苦物質的人。
只不過，全都屬於那三大元素，並不符合自己的特訓內容，而肖囂也已經現，暴力、敏感、恐懼，竟似形成了這座城市的基礎，或許達到了畸變標準的數量並不多，但是這三種物質，卻有種無處不在的感覺，猶如妖異的花朵，在這片黑森林一樣的城市裡隨處可見。
「如果說這種痛苦物質對於原住民來說，便等於是病……」
「那豈不是，這座城市裡人人都有病？」
「區別只在於，病的輕或重而已……」
「……」
他緩緩嘆著氣，從黎明找到了天亮，又從天亮找到了夜晚。
如同城市裡遊蕩的孤魂。
終於，在又一次夜色降臨之時，他已經來到了骯髒的下城區，穿過一條滿是污水的小巷。
緩步前行之中，忽然察覺了什麼，慢慢折返了回來。
口袋裡，監測儀器已經有了反應，只是，周圍是一片亂糟糟的垃圾堆，看不見人。
肖囂站定腳步，目光微掃，才快速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就在充滿了垃圾與污水的街道旁邊，坐著一個髒乎乎的小孩。
他瘦骨嶙峋，頭髮篷亂，幾乎與周圍的垃圾融入到了一起，極難分辨出來。
而且在這一眼之間，肖囂留意到，這個小孩身體瘦的可怕，明顯是極度營養不良的樣子，但他手裡正握著一個紙袋，興奮的從垃圾堆里翻出了半個被人啃過的漢堡，小心放進了紙袋裡，但自己卻似對食物毫無興趣，肚子咕咕叫聲，便將拇指塞進嘴裡，囁了兩下。
立時又一陣精神振奮，眼睛發亮的樣子，繼續搜尋著。
「你……」
肖囂感覺到了奇怪，遲疑著向他開口。
卻不料，話未出口，小孩頓時警覺，從垃圾堆上跳起來就跑。
裝著半個漢堡的紙袋，緊緊抱在胸前，仿佛擔心會被肖囂搶走了似的。
肖囂頓時皺眉，抬手打了一個響指，示意唱片機小姐幫忙。
頓時，逃跑中的小男孩腦海里，忽然迴蕩起了一陣怪異的音樂。
他不知道這音樂聲從哪裡而來，還以為只是自己忽然想起了曾經在某個地方聽到的音樂，內心裡的恐懼與牴觸情緒，便也無形之中，忽然被這音樂聲融化，好像忽然不那麼害怕了。
呆呆轉頭，偷偷看向了肖囂。
「這才是唱片機小姐的真正用法，放大或是削弱人的某種情緒？」
肖囂心裡默默想著，主動上前，向小男孩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逃跑。
「餓嗎？」
肖囂蹲在了小男孩身前，輕聲問他。
蹲下身來之後，就可以看到小男孩纖細的鎖骨，與幾乎要被一陣風吹倒的身體。
「不餓。」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回答：「妹妹會餓，所以我出來給她找吃的。」
「但我不餓。」
「……」
肖囂奇怪的看了他手裡的漢堡一眼，有些驚訝。
因為洞察者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小男孩，說的話居然是真實的……
他居然真的不餓。
「為什麼不餓呢？你吃過東西了？」
他小心的問著男孩，卻見對方有些猶豫，顯然心裡的警惕還在。
唱片機小姐削弱了他的敵意與牴觸，但這個問題，似乎問到了他某個重要的事情。
於是肖囂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鈔票，道：
「你告訴我了，我就把這些錢給伱，你可以去幫妹妹買個新鮮的漢堡，最大的那種。」
「……」
小男孩看著肖囂，明顯有些心動了，忽然道：「那你得先答應，不搶我的寶貝。」
肖囂笑了，點頭道：「好的，我答應。」
在唱片機小姐的影響下，小男孩實在對肖囂生不出敵意，甚至覺得他的微笑很溫暖，下意識的就想相信他，因此，他甚至連讓肖囂發誓都沒有，便壓低了聲音，還貌似有些得意的向肖囂豎起了大拇指，道：「看到沒有？這就是我的寶貝，只要舔一下，就不會再餓了。」
肖囂頓時怔住，看著他這根被舔的已經微微發白的拇指。
「這麼神奇嗎？」
他看著有些炫耀意思的小男孩，輕輕點頭，又將兜里其他的錢都掏了出來。
「寶貝不能一直用的，只有在肚子最餓的時候，才能使用它。」
「平時，還是要吃東西的。」
「……」
將錢塞給了小男孩，他慢慢的起身，向著更遠的地方走去。
「叮……」
他感受到了手機的震動，拿出手機，就看到自己郵箱裡已經多了一封業先生寄來的郵件：
【強化元素——小男孩的手指】
【狀態：可移植】
【購買金額：50積分】
【說明：這根手指擁有讓自己免疫『飢餓』的能力，可以大幅度延長自身忍耐能力，如果你正在與一位擅長追蹤的敵人在複雜的地形里展開一場長久的消耗戰，這根手指會幫到你】
【備註：他愚蠢到相信一根手指可以充飢，但除了這根手指，他又有什麼？】
【……】
「所以，真的找到了？」
肖囂並不覺得意外，在消息到來之前，就已經明白了。
身為洞察者，他能判斷出小男孩說的是真實的。
起碼他自己相信。
或者，當他自己特別相信的時候，這根手指，也就有了真實的能力了吧？
不過，業先生特意發郵件告訴自己，是為了什麼？
提醒自己，這根手指可以像紅眼睛俱樂部凌平的那雙眼睛一樣，被自己所擁有？
肖囂微微搖頭，他並不打算奪走這個小男孩的寶貝。
不過心裡倒是微微好奇，業先生在很多地方，表現出來的能力都與城市意志相似啊……
……
……
繼續走向前方，肖囂看著眼前城市裡的車流與繁盛燈光，劃出了一條條明亮而扭曲的線，感受著那黑壓壓的龐大人群，如同暈染成了一片片的光團，將這世界塗抹成了陰影的形狀。
他橫穿兩側車輛虎視眈眈的馬路，逆著龐大的人流走向城市的心臟處。
直到，他再次感受到了一陣莫名的悸動，來到了一片平房前，聽到了裡面壓抑的哭聲。
默默停了下來，洞察者之眼飛進房間，看到了一個挨打的女人。
一個穿著白背心與拖鞋的男人，狠狠的踢打著那個佝僂著身體蜷縮在地板上的女人。
他喝的醉熏熏的，似乎很憤怒，下手也很殘忍，甚至不停的用腳踹著女人的腦袋，在他身上，肖囂甚至能夠感受到暴力因子的存在，只是濃度還沒有強大到畸變的程度。
因此，肖囂知道他不是自己的目標。
便只是耐心的站在窗外，默默的觀察著，等他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