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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就去府衙，以御醫身份，指認摩訶曼陀羅花是延年益壽的神花，須進貢天子，府衙若是拖延時日，放任這天降的福祉被妖蛇所毀，那是欺君的罪名。”

　　  蓮生看著他連寫帶畫，好不容易弄懂了他的話，禁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不離哥哥，你太機智了！快去快去，咱們也沒說謊，那摩訶曼陀羅花本來就是神花啊！”……

　　  旭日東升西落，時光轉瞬即逝。

　　  調兵遠非一日半日之功，那妖蛇卻是日日都在吃人。赤岸亂如地獄，昔日富饒的魚米之鄉，如今處處荒蕪。蓮生的耳識也在飛快喪失，要聲嘶力竭地大喊她才能聽見一點點，若不是有辛不離在身邊護持，日常行止都變得艱難。

　　  人在平時，並不會意識到耳識的重要。實際上耳識和眼識、鼻識等其它幾識一樣，維持著整個軀體的正常運轉，一個人忽然聾掉，身體內外都會失去平衡。蓮生的耳識喪失還伴隨著精魂潰散，情形更加兇險，辛不離眼睜睜地看著她這幾日已經步履搖擺，一直頭暈，頭痛，不斷地嘔吐。

　　  【📢作者有話說】

　　  賀朝宗送李重耳那句話來自《淮南子》，我很喜歡的一句箴言，特別適合送給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折柳送別是漢朝就有的習俗，綿延千年而不衰，“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雖然不環保，但真是浪漫至極啊。

　　  做夢回家從沒有回過現在的家，都是少年時的家，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和我一樣？在夢裡熟門熟路地走過故鄉的大街小巷，回到幾十年沒有回過的那扇門中……

　　  蓮生溺水這段，我很有生活，小時候套救生圈在江里玩耍結果救生圈翻了，栽入深水中，幸好身旁有陌生人給撈起來。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情形，記得周圍幽暗水流中氣泡亂飛。我家寶寶小時候，我給他講這段經歷，寶寶很緊張：“媽媽，那後來你救上來沒有？”我說：“沒救上來，媽媽淹死了。”寶寶半信半疑地打量我：“真的嗎？你淹死了還長這麼大的個兒？”

　　  第68章 萬箭穿心

　　  ◎蓮生，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點倒下來，卻完全束手無策，她還努力掙扎著對他綻開笑臉，笑得讓他萬箭穿心。

　　  “敦煌城中曾有天竺藝人舞蛇為業，我看過他們吹笛子指揮蟒蛇起舞，想必音聲對蛇有奇效，我去彈琵琶試試看？”蓮生依然努力想著主意。

　　  “蛇聽不到音聲，只是憑肚腹感知空氣顫動。”辛不離在苦水井時候經常捉蛇采膽，熟知蛇性：“雖然你彈得一手好樂器，但是對蛇來說，還不如鄉間村夫隨便跺跺腳更加吸引。再說那都是自幼馴熟了的蛇，野蛇才不會聽人指揮。”

　　  “試試看嘛。那島上花香濃烈，帶酒都沒用，塞住鼻孔也肯定不行，我沒法以男身上島，只能在女身的技能上想主意了，音聲，香藥，都試試看……”

　　  裙袂一揚，蓮生跳起身來，奔去榻邊行囊取琵琶，然而剛剛離開案邊便已經失去平衡，一頭栽向地面，被辛不離一把抱住。

　　  “蓮生……”

　　  那嬌弱的身體在他懷中不能自控地顫抖，瑟縮，劇烈喘息、乾嘔，瑩白的小臉瞬間變得青灰，隔著衣衫都能感覺到那身體泛起一層冷汗，濡濕了他的胸膛，如一柄利刃插入他的心胸。

　　  “放心吧，我沒事……”蓮生轉過頭來，嘻嘻一笑，鬢邊幾縷長發散落，被汗水粘在面頰，手忙腳亂地理了一把：“起得太急了。”

　　  辛不離咬緊了牙關。

　　  他是疾醫，他什麼都知道。

　　  夜色蒼茫，晚風中隱約傳來詭異的嘶鳴。如一塊不散的霧霾，嚴密籠罩於赤岸上空。

　　  本地人接連逃走，外地人更是避之唯恐不及，驛館中已經人丁寥落，偌大庭院裡唯有辛不離的房間燈火如豆。

　　  蓮生坐在案前，專注整理堆滿一案的藥材，一一辨別形貌，嗅過氣息，依序在一碟蜜丸前排好。一道道雪白的香霧，隨著她纖指揮舞，緩緩升騰空中，宛若活物般飛旋、交纏，細密融合，凝入碟里制好的三顆蜜丸。

　　  她潛心琢磨了辛不離的“蛇總管”藥方，加了幾味相生相輔的香材為臣佐：九頭獅子草、鵝不食、煞骨香、平車前……提高解毒辟毒的效力。然而其中關鍵的一味香草“五百兩金”，從名字便知道異常珍貴，辛不離搜遍了整個赤岸縣，只買到三錢。

　　  “如此改造過的‘蛇總管’噙在口中，縱使那妖蛇毒性強勁，藥丸化盡之前也應無大礙。”蓮生抬頭望向對面的辛不離：“但是三錢‘五百兩金’只夠制三顆藥丸，你一顆，我一顆，只剩一顆了，那麼多軍士該怎麼辦呢？”

　　  “蓮生，你不能再上島了。”

　　  昏黃燈火閃動，將辛不離那張方正面孔勾勒得更是輪廓分明，黑亮眼眸中全是蓮生的影子，一眨不眨地凝視在蓮生臉上：

　　  “我自己去。明天就去。”

　　  語聲異常低沉，蓮生沒有聽見。探究地仰起小臉望向辛不離，指望他如往常一樣主動比劃著名給她看，或是寫給她看，畫給她看，然而全都沒有，他只是靜靜凝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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