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頁
尚楚不費多少功夫,就在心裡論證出了「偷看白艾澤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就算被發現也要昂首挺胸」這個結論,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又往後視鏡那邊看了過去——
白艾澤把背包豎了起來靠在窗邊,從尚楚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遮住了那面後視鏡。
尚楚一愣,悻悻地摸了摸鼻尖,若無其事地靠回椅背。
計程車轉過一個彎,司機師傅對白艾澤說:「小伙子,你那包往下放放,我看不清後頭有車沒車了都。」
「不好意思,」白艾澤把背包平放在腿上,回答道,「剛才後面有什麼東西一直黏著我,看著心煩。」
尚楚嘴角一僵:「......」
「啊?什麼東西?」司機身子朝他這邊歪了歪,往後視鏡里掃了一眼,「被警車跟著了?咱這也沒闖紅燈沒超速啊......」
「不是,」白艾澤平視前方,「是只野貓。」
「野貓?」師傅有些詫異,「大馬路上追車玩兒,危不危險吶!這貓怕不是傻的吧!」
「可能吧。」白艾澤淡淡道。
「貓?!」宋堯聞言立即轉過身,扒著後車窗張望,「哪兒呢?哪兒有貓呢?」
「跑了。」白艾澤說。
「跑了?」宋堯問。
白艾澤一手搭著大腿,食指在上面一下下地輕輕敲打著,意有所指地說:「嗯,被我發現了,嚇跑了。」
司機是個迷信的,聽他這麼說總覺得瘮得慌,他們跑出租的都聽過點兒聳人聽聞的怪談,什麼後視鏡里出現一雙眼睛千萬不能和它對視啊這類的,於是趕緊「呸呸呸」三聲,捂了捂脖子上掛著的佛牌,小聲說:「這麼邪門吶?」
「嗯。」白艾澤若有其事地點頭。
司機和宋堯沒聽明白,尚楚卻聽出了白艾澤這是指著桑樹罵槐樹、指著貓咪罵自個兒,但又不好辯駁什麼,只好掰著手指裝做沒聽到。
「你剛看沒看到那貓啊?」宋堯問尚楚。
「沒啊,」尚楚立即矢口否認,往後視鏡那兒瞟了一眼,攤手說,「我什麼也沒看見。」
「奇了怪了......」宋堯嘟囔。
尚楚頓了頓,又說:「如果我看見的話,我就把這隻貓抱回家。」
前座的白艾澤眼睫一顫,垂眸遮住了眼底浮起的笑意。
不遠就是首警大門口,尚楚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十字路口另一頭突然竄出來輛電動車,司機師傅一個急剎車,尚楚身體猛地前傾,腦袋「咣」一下磕在前座椅背上。
「怎麼開的車啊你這是!」師傅搖下車窗,對騎電動車的那人一通教訓,「不懂得看路啊!」
「沒事兒,就在這下吧。」宋堯說。
「啪嗒」一聲,白艾澤解下安全帶搭扣,尚楚不知怎麼心念一動,一手捂著腦門兒,眼珠子往上瞟著白艾澤,嘴裡喊道:「啊!痛死我了!痛得走不動道了都!」
白艾澤連個眼神也沒分給他,利索地下了車,「砰」一聲關上車門。
尚楚:「......」
身邊的宋堯用一副看傻逼的眼神看著他:「你在新陽這倆月偷摸報了個表演班吧?你這兒演什麼情景劇呢?」
尚楚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嘴角。
-
白艾澤把「分了手就是陌生人」這個亘古不變的原則貫徹的非常到位,徹底把前男友尚楚同學看作了空氣一般。
尚楚從新陽回首都三天了,除了被宋堯「逼迫」著去接機那回,一次也沒來主動找過尚楚。清早晨跑的時候倆人倒是能遇見,尚楚和他招手說「嗨」,他就淡淡點個頭,也不和尚楚說話,跑完十五圈轉身就走,屁都不放一個。
尚楚倒是一點兒也不著急,悠哉游哉的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找對象這事兒急也急不來,反正白艾澤也跑不了,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磨。加上尚楚這段時間也確實忙的腳不沾地,開學初事情多的要命,要打掃宿舍、學校還組織他們去社區做志願者、還有實習材料要整理上報......尚楚是異地實習的,比起別人要多跑兩道證明手續,跑前跑後好容易蓋好公章交齊材料了,轉手又得忙著準備下周的實習答辯會,他沒有筆記本電腦做PPT,在機房裡一待就待一整天。
第四天大清早,尚楚照舊去操場晨跑,白艾澤已經在場邊做拉伸了。
尚楚跑到他身邊抻了抻腿,拉開上衣口袋拉鏈,拿出手機笑眯眯地說:「我放個歌兒,不影響吧?」
白艾澤做了幾個高抬腿,沒什麼表情地說:「隨便。」
尚楚下載了首民俗山歌放出來,他跟在白艾澤後頭,邊跑邊跟著調子哼唱「小姑娘你為啥像個冰塊兒,你滴心比茅坑裡的石頭更堅硬,你滴脾氣比三天不洗的襪子還要臭......」關鍵是他還開了單曲循環,跑了兩公里了還是這麼首破歌兒,白艾澤聽得額角直跳,猛地停下腳步,尚楚故意裝成沒剎住車的樣子,一頭撞上白艾澤後背。
「怎麼了?跑啊?」尚楚明知故問道。
白艾澤雙手叉腰,仰面呼出一口氣:「可以關上嗎?」
尚楚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機,挺委屈地說:「這個啊?我剛不徵求你意見了嗎,你說可以放的我才放啊。」
白艾澤看著他不說話。
尚楚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表情,從兜里翻出個耳機,插上線戴好:「這下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