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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沉默了兩秒，道：“是沈逢嗎?”
“對。”
“他好嗎?”
“不太好。”
母親沉默，趙白道：“我傷害了他。”
白燕，他的母親在那邊輕輕嘆了口氣，道：“他以前多快樂啊。”
她還能回想起那個說起趙白就會滿臉放光的孩子的笑臉，那時候，光看著他一個人的幸福，她都覺得她的孩子是幸福的。
“是的，媽媽。”沈逢現在不太喜歡笑了，就算笑，那笑意濃得那張臉就像一張用來作戰的鎧甲。
“我不會讓他成為你的。”趙白又道。
白燕在那邊笑了，眼睛也紅了，“可是他還是成了，不是嗎?”
趙白沒再說下去，他道：“不說了，我只是跟你說一聲他回來了，媽媽再見。”
趙白掛了電話，白燕在那邊放下手機仰著頭站立了許久，才把眼裡的眼淚忍了回去。
趙白走後，沈逢進了客廳，聽到有人在說話，然後看到了趙家的廚子李叔和老頭子一個坐的一個站的在一塊兒。
李拓強正勸完老爺子，讓老爺子按著趙白的意思來，要不趙白看老爺子不配合，回頭帶著沈逢就走，又是一年到頭回來不到兩次，多沒意思。
趙白能把沈逢送到家裡來由老爺子看著，那是對老爺子的信任，趙白就不可能把沈逢送去大哥家那邊去看著。
老廚子的言下之意也是把人都送到家了，看著吧，以後天天都得回。
趙斌也是被刺激得下了台來，家裡老人一勸，想著孫子會天天回來的好處，他氣順了一點，但回頭見到沈逢一進來，他又開始心梗了，腦子裡還沒想法，鼻子的想法就出來了，一見到人，就連氣帶哼的，重重地哼了一聲。
“李叔。”沈逢當沒聽見，看到以前的熟人，笑著叫了一聲。
“哎哎，好久不見沈逢，哎呀，比以前瘦了點點，最近沒吃好?中午我給您做點好吃，您今天想吃清淡點的還是口味重點的啊?”李拓強是個高個肥漢子，看起來很豪氣，一張口說話，也是透著股豪爽。
“口味重的?”沈逢笑著道。
李拓強也笑了，“哎呀，叔真說錯話了，您胃不好，咱吃清淡點?”
這房子裡的人，就沒一個沒成精的，沈逢是個非常不喜歡牽連不相干的人的人，跟人開開玩笑說明他不是個傻瓜蛋就行了，沒必要為難拿打工錢的打工人，他會直接去跟直接關係人對上解決問題的根本。
“行，麻煩您了。”
“客氣，那我先走了，您和老爺子聊。”李拓強趕緊撤了，他是老爺子的人，給老爺子打過對沈逢不利的下手，他跟魏家那兩父子純粹是趙白的人不一樣。
沈逢本來想走，但一想客房在哪，趙白那王八蛋也沒說，要回去以前他和趙白住的那間趙白的臥室他也不願意，所以他乾脆一屁股在老頭子身邊坐下了。
趙斌見他坐下就從果盤裡拿了個桔子在剝，冷眼看著人剝完問他：“您吃點?”
他下意識就要拒絕，但剛才人勸的話還在耳邊，他忍了忍，沒吭聲。
“我一半您一半啊。”沈逢見他沒說話，給他分了一半，遞過去的時候還以為老頭子不會接，哪想老頭子接了。
挺給面的，沈逢這吃完飯人有點懶，往嘴裡塞了一瓣桔子，和老爺子開了個頭，“趙白這幾年沒少跟您對著幹?”
他這話說的平靜溫和，趙斌沒聽出刺來，點點頭道：“翅膀硬了。”
“也是您想讓他硬的。”沈逢淡淡道。
趙斌沉默，過了幾秒，他道：“有時候我也搞不清楚他的想法，我以前以為他是按著我和他爸的計劃來的，但有時候也有點懷疑，他早早就有他自己的打算。”
“要不別懷疑了?”沈逢往嘴裡又送了瓣桔子，咽下，道：“我也有點搞不清楚他了。”
以前那個腦子還有點單純的沈逢可能是真沒搞清楚過趙白的心思，現在沈逢複雜了許多，此時此刻，他發現他已經完全不想要他面前的這個他可能真明白了一點的趙白了。
第13章 13
沈逢也大概知道趙白為什麼非帶他回來，無非就是磨啊磨的，你的時間加夾著他的時間，你的情感加夾著他的情感，這些組成了生活，等到需要血肉剝離那天，按沈逢以前的性格，沈逢是沒辦法離開的。
到時候，他就是一個知情趣，識大體的伴侶了。
要是日子還是難過，還可以學趙白媽媽，遠走高飛，眼不見為淨，等著那個男人突然想起來你，想見你的一天，他就來到你的身邊，他們就跟對方是仇人一樣的憤怒，責罵，廝打，或者還能恩愛兩天，如此周而復始，把可貴的時間和情感全耗在一個讓你難過的男人身上。
這就是識大體了。
也有可能，趙白說的是真的，以後不會再有別人，但沈逢之前的事都忘不掉，怎麼可能去和這個男人去經營明天。
他和趙白從根本上已經沒可能了。
沈逢琢磨著與趙白一刀兩斷的辦法，趙白可能不知道，一個從深淵裡獨自爬出來的人，他的心會有多硬。
“行了，出去走會，你陪我去散會步。”沈逢平靜的幾句話，又讓老爺子對他生起了好感，他對沈逢是喜愛的，他討厭孫子對沈逢的好，可沈逢的聰明和好家世又讓老爺子對他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