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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著袋子緩緩爬上芭蕉嶺,一副吃力的模樣。
顧言溪挑眉,直覺告訴他,那袋子裡裝的是屍體。
他不動聲色瞧著女子將屍體袋拖到一片荒草地里,然後抄出背後的鏟子,左右環顧一圈,才埋頭開始掘土。挖了一個深坑,女子親手將屍體袋推進深坑裡,她盯著那深坑看了好久,才重新抄鏟子用土掩蓋屍體。
顧言溪嘖嘖兩聲,這毀屍滅跡的手段也太稚嫩粗糙了些。這要是他,肯定會準備一個硫酸池子,將人體截肢砸碎,扔進硫酸池子裡,泡上個幾天,保證屍體被毀的連渣都不剩。
顧言溪邪惡想著,就見女子已經填好了墳坑。她盤腿坐在被掩埋好的土坑旁,一把掀開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張端莊憔悴的臉。顧言溪盯著她有些眼熟的臉,細細想了想,還是沒記起這人的身份來。
影媚圍著墳坑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這才小心翼翼用荒草將地皮蓋好,紅著眼睛沿路返回。
目送車子離去,顧言溪才從暗處現身。
他渡步來到先前女子藏屍的地方,想了想,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一頭綠毛,一身朋克打扮的青年帶著兩把鏟子來到芭蕉嶺。
「顧二少,大半夜叫我來這鬼地方做什麼?」魏勝將鏟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鐵鏟上。顧言溪修長手指指了指魏勝的屁股下面,用無辜口氣說:「你屁股下面,埋了個死人。」
魏勝:「…」
他迅捷從地上跳下,忙跑到一旁。「呸!呸!呸!顧二少,你可別嚇我!」魏勝說完,低頭仔細打量了幾眼腳下土地。土質疏鬆,土色略新鮮,他蹲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有些濕潤,有一股泥土的腥味,隱約還有一股…血腥味。
臉色微變,魏勝趕緊扔掉手中泥土。「顧二少,這…是怎麼回事?」他偏頭去看神色悠哉的顧言溪,兩小子從小玩到大,關係鐵的很。他知道顧家人有黑道背景,此時見顧言溪面不改色站在埋死人的地皮上,嘴角甚至還掛著笑,一身慵懶優雅氣息不減,心裡不由得感到欽佩。
同樣是男人,他怎麼就那麼愜意,而自己就這麼慫了?
顧言溪握住自己長發,用手腕上的黑色絲帶綁起,這才彎身提起一把鏟子,對魏勝說道:「今晚咱倆,來,讓爺瞧瞧這裡埋的誰。」
魏勝聳著耳朵,不情不願跟他一起飛快掘墓。
泥土仍是鬆軟的,下鏟絲毫不費力氣。一鏟子一鏟子將泥土崛起,不消一會兒,顧言溪就看到了那個黑色屍體袋。看似纖細的雙手拽住屍體袋一角,顧言溪微微一用力,輕鬆將屍體袋從深坑裡拽了出來。
魏勝靠著顧言溪,有些不敢去看屍體袋裡的東西。
顧言溪蹲下身子,確保屍體袋裡的東西不會弄髒他的頭髮,他這才大大咧咧打開屍體袋。大夏天的,杜子銘的屍體很快就屍變了,甚至有了臭味。
撲鼻而來的屍體臭味,讓顧言溪忍不住蹙眉,魏勝畢竟是個純情好青年,聞到那股臭味,當即便扔下鏟子跑到一旁,靠著大樹狂吐不止。
顧言溪打開屍體袋裡的內袋,一些殘胳膊殘腿跟頭顱從裡面滾落出來。饒是以顧言溪的定力,在見到那慘不忍睹的頭顱時,也微微蹙起了眉頭。
魏勝好不容易止了吐,他一回頭,見到滿地屍體殘骸,面色再次一變。杜子銘的眼睛已經開始腐敗,臉上似乎有軟體動物在蠕動,魏勝吞了口唾沫,終於忍不住,再次轉身就吐。
直到吐的五臟六腑沒了東西,他這才消停下來。
「他娘的,誰這麼缺德,殺人也不給個解脫…」魏勝有氣無力罵了聲,卻是再也不敢看杜子銘一眼。顧言溪起先還有些不適應,但很快他精緻俊臉便恢復如常。他盯著杜子銘那張於他而言完全陌生的臉,想了想,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
豪華臥室里,紀若盤腿坐在床上在看劇本。
浴室里傳來嘩嘩水聲,半透明的玻璃上,映射出顧諾賢修長性感的身軀。一片氤氳中,顧諾賢薄涼雙唇一張一合,吐出小口小口熱氣。
紀若偶爾抬頭看他幾眼,心跳有些慌亂。顧諾賢說的不錯,她的確是個花痴。
「顧諾賢,你手機來了新簡訊。」
聽到紀若這話,顧諾賢關閉花灑,大聲對她說:「你幫我看。」
「…哦。」紀若輸入語音密碼,打開手機,點擊新簡訊。是一條彩信,紀若好奇看了一眼,面色忽然變得扭曲起來,她胃裡一陣翻滾,用了很強的自控能力,才沒當場吐出來。
紀若深呼吸幾口氣,才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到浴室。
她將手機遞進浴室,小聲說:「你自己看吧。」她說完,忽然轉身跑進廁所,趴在馬桶上,乾嘔一通。顧諾賢見到她這番反應,有些錯愕,手指點開彩信,看了一眼,顧諾賢目光有些晦暗。
扯過浴巾裹上,顧諾賢走出浴室,打開陽台門走了出去,給顧言溪打了個電話。
「你在哪兒?」
顧言溪就坐在埋屍體的大樹上,灰色長衣下,一截修長的小腿悠悠晃著。魏勝坐在三丈遠開外的地方,滿臉表情跟吃了屎一樣。「芭蕉嶺。」
「你去哪裡做什麼?」
顧言溪自然不會告訴顧諾賢,他來這裡懷念他那風華絕代的舅舅。他低頭看了眼遠處的魏勝,眼也不眨撒了個小謊,「我跟魏勝約定來芭蕉嶺野宿,無意間撞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