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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假放的,興致夠好啊。前幾天又是攀岩又是游泳,今天又喊了一幫人來爬山,精力沒處發泄?」
周禮安睨了眼副駕駛的男人,語氣揶揄。
喻思柏淡定道:「吃飯的時候別說話。」
周禮安就當沒聽到,輕笑道:「那天的女孩兒,我去問問?」
喻思柏降下車窗,看向窗外冬日暗沉沉的天色,散漫道:」「用不著,我對她沒興趣。」
冷風順著車窗猛灌,凍得人一哆嗦。
周禮安嘖了聲:「某些人心火夠燥熱的。」
喻思柏想起前幾日的夜晚,那隻小手飛速從他腕間撤離,卻沒有離開,她微偏了下頭,對著空氣喊:「喻思楊?」
柔柔的一聲,清甜乾淨。
喻思楊忽然就清醒了,壓根不是小辣椒,於是眉開眼笑地湊上去讓人抓,說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小姑娘溫聲笑笑,說沒想好,先欠著。
喻思楊便順理成章地和人加上了微信,當著喻思柏的面。
期間,岑青檸沒往喻思柏身上看一眼,仿佛剛才的觸碰真的只是她無意間找錯了人。
喻思柏敢說,他家那棵小白楊在她手裡會連骨頭都不剩。
「人還沒齊?」
喻思柏在職業上的精準和苛刻沒延續到生活上,有人遲到幾分鐘他不會生氣,耐著性子等上一陣。
周禮安往外掃了眼,連陳循和喻思楊都到了,大概是喻思柏在,喻思楊根本不敢遲到。
「還有衛家的女孩子,追著小白楊跑那個。」
正說著,跑車的聲浪刺破冬日寧靜。
紅色的跑車在昏暗天色下很顯眼。不多時,副駕駛下來了個女孩子,穿了件黃色衝鋒衣,身形窈窕纖瘦。
人齊了,一群人準備出發。
登山的下車跟著喻思柏幾人,不想爬山的開車上山先去營地。
喻思楊本來想在陳循車上糊弄過去,但他哥站在窗外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卻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不就是爬個山?
陳循幸災樂禍地看著喻思楊下車了,車啟動前,大喊:「阿楊,小辣椒也在!」喊完,只剩尾氣撲在他臉上。
喻思楊呆滯地站在原地,反應過來後慌忙找人,待看到那個耷拉著腦袋的黃色身影,猛地竄到喻思柏身後。
「哥!救命!」喻思楊欲哭無淚。
喻思柏輕嘖一聲:「當初追人的時候怎麼不怕?一群男人爬山,你打算丟一個女孩子在最後?」
喻思楊眼巴巴地喊:「哥,我都跟你來爬山了。」
喻思柏甩開他的手,昂了昂下巴,示意他趕緊滾,於是喻思楊馬不停蹄地滾到了周禮安邊上。
隊伍由周禮安帶頭,喻思柏走最後。
怕小辣椒走不快,安排在倒數第二個,總歸有喻思柏在,不會出什麼事。
還是正月里,東川的冬天凍得人夠嗆。
天未亮的黎明,山道邊的樹群上覆滿寒霜,垂著頭的葉片上沾著夜露,欲墜不墜。
多看一眼都嫌冷。
岑青檸整個人縮在厚實的衝鋒衣里,帽子遮得嚴嚴實實,戴著手套拿著登山杖。
除了她,隊裡的人都沒帶登山杖。
他們只打算爬上去,下山時開車下來。
她打了個哈欠,雙眼含淚,借著身後打來的手電筒光亮爬山路,小杖子一戳一戳,腳步一深一淺。
岑青檸記不清自己上一次這麼早起是什麼時候。
可能是離開瀾江那一天,她早早起床去機場,不想看到岑義謙板著臉賭氣的模樣。
一年多了。
她又打了個哈欠,餘光瞄了眼身後。
他今天穿了黑色衝鋒衣,乾淨清爽。
脫下工作制服和襯衫,機長的身份淡去,她詫異地意識到他才二十五,年紀並不大。
他的衝鋒衣只拉到領口,露出冷色的脖子。
高大的身影在背後極有安全感,寬大的肩擋住冷風,那截下頷線在暗中輪廓感極強。
天還沒亮,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岑青檸怕被發現,沒敢多看,悄悄收回視線,又打了個哈欠。
女孩子連著三聲小小的哈欠聲,聽得喻思柏皺了下眉,他就該把喻思楊拎過來,好好盯著人。
喻思柏分出心神注意她不穩的腳步。
女孩子一看就是不常運動,山路對她來說很難走,能為了喻思楊早起來爬山,可見心思用得夠深。
山路漫長,爬了陣上坡,他聽到了她的喘氣聲。
她沒停下來,緊跟著前面的人。他們速度很快,沒有因為隊裡有女生放慢腳步。
這樣爬了一半的路程,天蒙蒙亮,雲層破光。
到了山腰,喻思楊已經不行了,嚷著要停下來歇會兒,一口一個禮安哥,喊親哥都沒這麼親。
於是他們停下來休整,喝水的喝水,拍照的拍照。
近一個小時,喻思柏呼吸都沒亂一下。
他關掉手電筒,掃了眼蹲在地上的女孩子,想說站會兒再坐,她忽然抬手掀開帽子。
像是慢鏡頭,衝鋒衣的黃色帽子往後墜。
迎著透亮的晨光,女孩子側臉輪廓染上淡金色的光暈,白淨無暇的額頭邊有細小的絨毛。
眉眼澄淨,純白宛如山間精靈。
喻思柏倏地停住視線。<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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