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頁
“穿過了那片光,你看見了什麼?”
楊玥沒反應。
素葉有點著急,方倍蕾暗示她別急,聲音近乎耳語,“這代表著她現在還沒有看到具體的畫面,應該是在一片混沌之中。”
而後,方倍蕾繼續引導她,“你再試著往前走一走。”
楊玥的眉心輕輕一蹙。
“我……看見了好多漁民。”
“試著描述一下你所在的環境。”
“是……漁村。”楊玥遲疑,“像是個漁村。”
“漁村在哪裡?”
楊玥眼皮顫抖地厲害。
“你不用緊張,楊玥,你看見了很多漁民,那麼試著走近漁民,從他們口中是否能知道漁村的位置。”
楊玥沉默了一會兒,喃喃,“大澳……”
大澳?
方倍蕾看了一眼素葉,素葉覺得這個漁村的名字耳熟,應該是在新聞或網上見過,但一時間想不起在什麼地方了,便趕忙先行記錄下來。
“你認識那些漁民嗎?”
楊玥隔了好久點頭,“有一個是海生的爸爸……”
一句話,震驚了素葉和方倍蕾!
有一個是海生的爸爸!
現在,楊玥接受的是PLT療法,也就是說,楊玥現在看見的全都是前世的畫面,她說,她看見了海生的爸爸,那麼就意味著——
海生,是跟楊玥前世有關的人!
“你能找到海生嗎?”方倍蕾按捺住激動的心qíng,儘量讓嗓音變得波瀾不驚。
楊玥又沉默了很久。
這一次,足足有二十多分鐘。
方倍蕾十分有耐xing地在等。
就在素葉以為楊玥不會再開口說話時,她卻開口了。
“我看見海生了!”躺椅上的楊玥的語調很激動,睫毛像是寒蟬的翅膀似的顫抖不已。
“他在做什麼?”
“海生……”楊玥喃喃叫著這個名字,“他……和我在沙灘上散步。”
“你?是楊玥嗎?”
“不,是……宜英。”楊玥吐出了個陌生的名字,“我是宜英。”
素葉記下了這個名字。
“那好,宜英,你告訴我,現在是什麼季節?”
“是chūn季。”楊玥很準確地說,“我跟海生在海邊相識了,他是漁村小伙子中最帥的一個……”
“你們相戀了嗎?”
楊玥輕輕點頭。
“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
“然後呢?”
楊玥突然攥緊了拳頭。
素葉嚇了一跳,深知這是楊玥心理變化的一個表現。
果不其然,楊玥變得不安了。
“我父母不同意……”楊玥的指關節都攥得泛白,“他們打了海生……海生很痛。”
“宜英!”方倍蕾儘量安撫和引導著她的qíng緒,“你父母為什麼反對你和海生在一起?”
“他們……他們要我嫁到外地去,海生家裡窮,我父母都是當官的,他們……不允許我和海生來往。”楊玥痛苦地說。
“你還能想起你父母和海生父母的名字嗎?”
楊玥點點頭,“海生只有父親。”說完,把她前世的父母名字和海生父親的名字都說了出來。
素葉記得飛快。
“再後來呢?你們分開了嗎?”
“我和海生決定私奔。”
素葉大吃一驚。
“你們走了?”
“不!”楊玥的qíng緒突然有了很qiáng烈的變化,大顆眼淚從眼眶裡滾落出來,她的臉色煞白,額頭也開始冒汗,嘴唇抖得厲害。
“方倍蕾,她的qíng況很不妙!”
方倍蕾按住她,繼續追問,“宜英,你告訴我,你現在看到了什麼?”
“不!海生!海生!”
“方倍蕾,你趕緊把她叫醒!”素葉生怕出問題。
方倍蕾也知道不能再勉qiáng下去了,說了指令,等倒數到1時,楊玥突然睜眼,卻已是淚流滿面。
“楊玥。”素葉趕忙湊前。
可楊玥的目光焦灼而悲涼,她哭著說,“海生……被我父母殺了。”
☆、荒唐的說辭
天,藍得清洌。
空氣中有幾許的微涼,就這麼纏裹著夏末的燥熱,一併地在北京這座城肆nüè橫行。
年柏彥開車回了四合院。
進了客廳後,他沒理會正在窩著沙發邊看電視看吃東西的葉淵,而是直接回了書房。
電視裡正在重播港劇《衝上雲霄》,葉淵正在感嘆內地和香港的機長所相差的待遇時,見年柏彥yīn沉著臉回來,倍感奇怪。
書房的門緊閉。
年柏彥倦怠地坐在轉椅上,良久後從衣兜里掏出紙條,看著上面的字跡。良久後,又拉開抽屜,從中拿出另一張紙條。
兩張紙條平攤在桌子上。
一張是他在停車場裡收到的,另一張是他和素葉結婚那天收到的。
掃了一眼字跡。
一模一樣!
書房的光線很暗,深咖色的厚重窗簾遮住了外面燦爛得過分的陽光。年柏彥整個人都籠罩在暗影之中,英俊的臉頰已是冰封。
緊抿的唇與下巴之間的弧度亦是鋒利。
他眸底近乎沒有溫度。
借著微弱的光線,盯著兩張紙條上的字跡。
一張寫有:恭喜兩人終於重逢,緣分,妙不可言。
另一張寫有:我知道你的秘密。
年柏彥拾起其中一張紙條,修長的手指輕輕卷捏著,眉心蹙起,神qíng異常嚴肅。
從新婚那天接到這張紙條,他就不認為是場惡作劇。
他沒有盲目地調查,目的是想等著對方主動獻身。
而今,對方竟再次給了他張紙條。
秘密?
對方知道他什麼秘密?
年柏彥的目光又落在了第一張紙條上。
目光雖說瞭然了,但更加冰冷了。
如果,對方真是跟當年的事件有關,那麼,他更不能輕舉妄動了。
想到這兒,年柏彥倏然攥緊了拳頭。
他生平最恨被人威脅,看樣子,對方正在蠢蠢yù動了。
周遭的空氣也似乎冷凝了下來,一層層地擴撒,使得整個書房的溫度也降到了冰點。
突然,有人敲門。
聲音很輕,很散漫。
年柏彥眼底的冰冷收回,下一秒將兩張紙條放回到抽屜里,再抬眼時風輕雲淡了,“進。”
書房的門開了。
葉淵走了進來,手裡拿只蘋果,慵懶地靠在門邊兒,“你遇上麻煩了?”話畢,啃了一口蘋果。
年柏彥起身,坐回到沙發上,與此同時,手一揚,通過感應系統,厚重的窗簾緩緩分開。
大片的陽光就迫不及待地闖進來。
散了一屋子的光亮。
有影子攤在了地板上,濺起了無數的光圈。
生活總是美好的。
只是,人xing並不美好。
“我在想是不是要收你生活費了。”年柏彥沒回答他的問題。
葉淵走進來,在他面前坐下,幾口啃了只剩下只蘋果核後扔進了垃圾桶,笑道,“你有錢收購jīng石,難道沒錢供我吃喝?”
說完這話,睨著年柏彥,似笑非笑。
年柏彥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愕,淡淡地笑了,熱了水,慢條斯理地擺茶,“是因為死過一次的人就會變得格外jīng明嗎?至少,現在的你令我刮目相看。”
“是啊,如果以前我能跟你一樣jīng明,那麼現在就不用躲在你的家裡裝死人了。”葉淵勾唇,笑道。
年柏彥輕哼,沒說話。
倒了兩杯茶,一杯給了葉淵,一杯擺在了自己面前。
葉淵接過茶杯,輕抿了一口,說了句,“年柏彥,我不是怨你瞞著我收購jīng石,說實話,jīng石如果放在你手裡我最放心。二叔和你,我更qíng願是你。”
“我確實有意要收購jīng石,在股市上的另一股吸納勢力的確是我。”年柏彥沒有解釋太多,直接說了結果。
這種事不難查,如果葉淵有心要查,自然而然就會知道對方一定是他年柏彥。相同的,如果葉鶴城想要知道背後誰在搗鬼的話,那麼也一定會查出來。
年柏彥相信,葉鶴城這陣子在股市上瘋狂的行為,必然是知道他在參與有關。
葉淵放下茶杯,沉寂了一會兒,說,“我開飛機開了這麼多年,遇上過很多次危險,有好幾次是不得已通知大家寫好遺書的。在一次次的危險中,我看到的全都是在堅持最後一刻也不放棄的人xing,那種堅持讓我覺得其實人是很善良的。可為什麼面對利益的時候,人竟然也可以變得很壞?我不想面對這些,與其讓我對人xing徹底的失望,倒不如我去相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一次,二叔的行為讓我寒透了心,也徹底厭惡了這種利益驅使的環境,我很清楚jīng石要是jiāo到二叔手裡會有多糟糕,一個人如果踏著親人的屍體取得成功,那麼這個人能有多大的德行來管理公司?怕是有一天jīng石也會因為他的唯利是圖而被賣掉,但是年柏彥,我相信你不會。”
年柏彥看了他良久,語氣稍稍沉了下來,“也許,我也有無能為力的那一天。”
“你會嗎?”葉淵看著他,擔憂。
年柏彥想起了那個紙條,眼裡稍稍融了的溫度抽離了,說,“我也是個普通再普通的人,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時候。”
“你以前不是這麼沒有自信。”葉淵皺眉。
年柏彥為彼此添了茶水,淡淡的茶香彌散,在空氣中,漸漸消隱。
他開口,嗓音也亦如眼前這茶香似的,淡然,輕幽。
“人總要有所畏懼的。”
葉淵一驚。
年柏彥輕抿了一口茶。
“我想不通能有什麼事讓你這個出了名的商界鐵腕退縮。”葉淵的眉頭始終緊皺不展。
年柏彥只是微微勾唇,沒回答。
“如果真的有一天,連你都無能為力的時候……”良久後,葉淵思量,盯著年柏彥,“那麼,請你務必要保jīng石周全,你託付的人,我才放心。”
年柏彥挑眼,“你想清楚了?”
“有很多身份原本就是枷鎖,我從不稀罕,這麼做雖然很自私,但我只想讓我的孩子以後能夠快快樂樂的。”葉淵由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