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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把比他手裡拿的水果刀更長的疆域長刀。這種刀子他知道,一捅肯定穿破自己胸口,他的胸頭肯定穿破了,再被這個人一捅一拔,肯定死的更快。
獨眼龍兩隻手捂住胸口勢如破竹的血液噴口,歪倒在地上時說了一句:“難怪,穆不敢,說你是個瘋子——”
啪,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現場一片安靜。
蕭管家湯叔等人都是目瞪口呆。雖然,他們在前面看著,其實早有看到有個身影從後面走上來打算偷襲獨眼龍。正因為如此,蕭鑒明先作勢聽獨眼龍的話跳窗,目的只有一個,最大限度地讓獨眼龍放鬆警惕,不能發現身後的偷襲,這樣的話,後面的人才有機會一招擊中獨眼龍。
顧暖在獨眼龍從自己身旁倒下之後,站在那,她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
那一刻,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了。因為,一直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動,什麼時候能醒。雖然她對他很有信心,但是就是醫生都不能保證他很快醒來。
她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包括到時候自己一個人生下孩子——現在呢。
在她的眼睛眨眨,仿佛已經無法承受這沸騰的情緒要軟下膝蓋時,蕭夜白伸出來的長臂把老婆的腰一抱,抱緊了,眼睛低下去吃驚地看著她的肚子:“這麼大了嗎?”
“是。”顧暖回答他,同時能感覺到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因為他出現的緣故鬧騰了起來,於是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當爸的大白見狀,驚慌失措,把她攔腰抱起,叫著:“去把醫生叫過來!”
*
在歐家,趙夢瑾陪歐家人吃完年夜飯,起身告辭,準備回家。
歐士華感到意外:“這麼早?”
歐春華插嘴:“不早了,快九點了。”
“可以再喝杯茶。”歐士華提議。
歐春華說:“她爺爺奶奶雖然不在,但是,她姥爺在的。她也得回去陪陪她姥爺。”
對這話,趙夢瑾並不反對,並且有借這話走的意思,對歐士華說:“是的,我姥爺他們今晚都到我舅媽那裡吃飯了。”
什麼?這麼說蕭家人是原諒接受顧暖了?歐春華心裡暗自吃了口驚嚇。
顧暖要是變成真正的被蕭家人接受的媳婦,相當於和她歐春華入主歐家一樣,平起平坐了。
這丫頭真變成蕭家的鳳凰,怎麼都讓人氣得牙痒痒的。
聽到這兒,歐士華眯著眼,說:“好吧,亞楠你親自送趙小姐回家。”
可見歐士華對於顧暖和蕭家人關係的緩和,是持了一種積極樂觀的態度。
歐亞楠起身,接過秘書遞來的車鑰匙,開車送趙夢瑾回去。
兩個年輕人坐上車,歐亞楠叮囑她綁上安全帶。
趙夢瑾扣上安全扣後,問:“你現在好些沒有?叔叔想問但是不敢問,怕刺激到你。”
剛才她到他房間,糊裡糊塗的,都沒有機會開這個口。
歐亞楠說:“我自我感覺良好,沒有醫生說的症狀。再說我自己是醫生。”
“你這麼說,準備回醫院工作了嗎?”趙夢瑾問。
“過年後吧。這時候回去的話,醫院也沒有辦法給我安排。教授那邊都是這個意思。”
“你的老師,唐教授怎麼說的?”
聽見她聲音有些低微,歐亞楠眼角瞟了眼她臉上,說:“他說,這是急不得,慢慢來。”
趙夢瑾不說話了。
車一路往前開,兩個人都沒有任何交流。這種氣氛,無疑把上次更糟糕。
趙夢瑾覺得自己心事重重,而隔壁坐著的這個男人更是內心裡都充滿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真如歐士華所說的,要給他們兩人辦婚禮?
天,她都不知道怎麼演下去了。完全演不下去。婚禮的話,要當眾接吻的,怎麼吻?沒有任何感情的兩個人。
她的初吻不想獻給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想必這個男人心裡同樣是這樣想的。
“你說——”眼看,車快開到阮家別墅了,趙夢瑾道,“明天我父親回來,你準備和我父親說些什麼?”
“明天我沒有空。”
“叔叔不是要準備見我父親?”
“他們說什麼,和我無關。”
趙夢瑾快因為他這話氣悶死了。
歐亞楠看到她臉上的不愉快,只好說了一句:“你也不用緊張,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爸怎麼想,不一定你家裡人都這樣想。”
趙夢瑾通過他這話陷入沉思。
到了阮家別墅,裡頭燈火通明。
保安打開大鐵門讓他們的車進去。
趙夢瑾他們沒有下車前,都可以感覺到大屋子裡異常緊張的氣氛。難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這樣一想,趙夢瑾急急忙忙鬆開安全帶下了車。
剛好有人從屋子裡跑出來像是要幹什麼。趙夢瑾先攔住對方去路問:“出什麼事了?”
“哎,少奶奶肚子疼,好像要早產,找醫生去——”
趙夢瑾一愣,接著不假思索回頭跑到車門前。剛好,坐在車裡面的歐亞楠看見她跑過來時已經快速降下車窗。
“快,你下車,要醫生!”趙夢瑾說。
歐亞楠二話不說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把車門一踢,下車後車門都來不及關,跟著她一路往屋裡跑去。
趙夢瑾發現他跑的飛快,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覺到了是顧暖出事。他擦過她身邊一路疾跑進屋,根本都沒有去注意她有沒有跟在他身後。
他心裡,很顯然只裝了個顧暖。
趙夢瑾輕輕呼口氣,心裡一樣焦急。如果顧暖或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想都不敢想。畢竟蕭夜白都那樣了,不是嗎?
跑到樓上,跑到了顧暖的房間,一看,床邊坐著的男人背影那麼的熟眼,她眼睛一瞪:“小舅?”
蕭夜白兩隻手握著老婆的手,聽到她聲音轉回頭看見她,嘴角一彎:“去哪兒約會了?”
瞧她身上穿的,那樣正式。
趙夢瑾神情一窘。
前頭先急匆匆走進屋子裡的歐亞楠,走到了病人床邊。他目不斜視地只看著床上的病人,並沒有去看蕭夜白。因為他之前都不知道蕭夜白的情況,唐思禮負有保密責任也不可能告訴他這個秘密。
彎下腰,歐亞楠熟練地抓起病人的手腕先查看脈搏等相關體徵。
蕭管家已經把這屋子裡的急救藥箱搬過來了。
歐亞楠查完脈搏,發現沒有太大異常,掉頭問床上的病人:“自己感覺哪兒不舒服嗎?”
顧暖的眼睛是在他臉上打量,想著都多少天沒有再遇見他了,有三個月以上了。他腦袋受傷,現在看起來,是頭部一點傷痕的痕跡都沒有。想那唐思禮都傷口的處理向來高明,不留傷疤是非常容易辦到的事。現在這個情形看起來一點都不奇怪。
主要只剩下,他那據說是失去的記憶——
他的眸光澄明,令她覺得是一如既往。
蕭夜白捏了下她的手。
顧暖回神,對他們兩個都搖搖頭:“沒有什麼事。剛才他是過於緊張了,孩子胎動而已。”
胎動是什麼東西?大白想了又想,需要趕緊拿本准爸爸教科書看看。
反正,他好像是鬧了個大笑話了。
蕭管家等人無疑都也是被他嚇得,到現在見顧暖沒事了鬆口氣,拿手背抹著汗珠子。
大白囧了。無奈站起來,對趙夢瑾說:“你陪陪你舅媽。”
“好。”趙夢瑾點頭,記起了她剛才帶醫生衝上樓梯時,蕭家人站在食廳門口張望,同樣是一臉神情慌張。蕭夜白是需要去處理這些善後工作的,包括和許久沒有見的家人會面。
等趙夢瑾替代了自己的座位,蕭夜白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湯紹宏立在那裡,畢恭畢敬地對他彎腰:“少爺——”
“人呢?”蕭夜白淡漠地問。他現在這幅表情,和面對老婆的時候截然不同,好像一點人類的感情都沒有。
湯紹宏以前都沒有怎麼見過他,如今當面一見,確實和傳說中沒用的紈絝大相逕庭,只能讓他感覺到的是,一種比蕭鑒明的氣勢更令人畏懼害怕恐懼的東西。
如果還不懂,只看他之前把顧暖抱進屋時,對他們打的手勢:要留活口!
獨眼龍沒有死,沒有因為他那一刀斃命,這是因為蕭夜白故意留著這人的命。
“人在那兒。”湯紹宏引著蕭夜白來到一間儲藏室。
門打開之後,可以分明看見獨眼龍趴在地板上掙扎。他的傷口上,被特殊的凝血藥劑給暫時堵上了血口。
蕭夜白那一刀,故意避開了他的心臟和大動脈,讓他沒有及時死亡。獨眼龍只能在地上萬分痛苦地掙扎著,好比一條扭曲的蚯蚓在死前尋找解脫。
痛不欲生的感覺,正是他本來想施加於他人的,結果,現在被大白反計在他身上。
看見走進來的蕭夜白,獨眼龍叫囂道:“把我殺了,你這個瘋子!”
“殺你?”蕭夜白冷冷的,連笑都沒有聲音,一張臉,露出詭異的笑顏。
獨眼龍看他這個表情,臉上一陣抽搐:瘋子,真是瘋子!和那個洛克一模一樣!
“你想殺我老婆,把刀要捅到我老婆身上,現在,你自己感覺這滋味如何?”蕭夜白懶懶地吹了把自己的手指甲上那點之前不小心沾上的血跡。
用得著問嗎?他獨眼龍後悔了,後悔了!如果早知道這個瘋子在自己身後等著這一刀,他說什麼都不會捅顧暖!
“你想怎樣?”獨眼龍喘著氣問。
“我想怎樣?不如問你想怎樣。”蕭夜白那白色的皮鞋尖,慢慢地碰了碰他那條瘸腿,“感覺你這是準備好了,爬著經過我爸的胯下。”
獨眼龍臉色刷的慘白:“你,你說錯了吧,你爸已經——”
“我爸死了?你說誰的爸死了?是你爸死了?”
獨眼龍從他這話已經明白,自己中套了。蕭鑒明肯定是假裝跳窗。
事實上蕭鑒明是跳下窗,但是本來樓層就不高,再有湯紹宏知道獨眼龍的計劃之後,早早跑下樓組織人在底下拉起了防護網,接住蕭鑒明安全落地。
至於之前,顧暖和獨眼龍爭執,蕭鑒明和獨眼龍爭辯,都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湯紹宏做好準備。
這群人,都是冷靜過頭的,一家子的基因都是好像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