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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言忍不住握緊了她的手,他想,對他而言,當有一天生命的潮水褪盡,死亡的冷意自指端寒起,她的手仍會是他最想握住的人世間最後的餘溫。[1]
“薛言。”她離的他更近了一些,輕聲開口道,“我知道每個人都藏有秘密,就像是一棵大樹,表面上蔥鬱俊秀,地底下淤泥滿滿,但我愛你,不僅僅是愛你陽光下的枝繁葉茂,也愛你陰影里的盤根錯節。”
他濃長的睫羽微斂,深不見底的眼底忽然有一道流轉的星光划過,似漫漫長夜中忽然燃起的一盞長明燈。
“我知道你的企圖,你的理想,你的庸俗,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的不堪,你的私慾,以及你試圖隱藏起來的那些冷漠和疏離,然而我仍舊愛你。吸引我的從來不是你刻意表現出來的溫柔,而是你的寂寞,你的危險,你的困惑。”
她拉下他的領帶,踮著腳輕輕吻上他的唇角,“薛先生,你已經用它們打敗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改自林曉風散文
第26章 插pter 26
AM.10:35
江州心理研究院。
走廊里的廣播一遍遍的播放著近幾日的天氣預報:“寒潮黃色預警,冷空氣即將來襲,全國迎來大幅度降溫,我國部分地區將出現大風暴雪天氣。”
休息的空檔里,實驗室的同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著天,薛言不著痕跡的從人群中退了出來,端著一杯熱茶,走到窗台前,抬眸向外望去。
小姑娘前幾天去了恆州出差,歸期……未定。
茶杯浮出的裊裊熱氣融化的窗上結才那層薄薄的霜,落下的水痕似乎幻作了一雙彎彎笑眼的模樣,似是想到了心上人,薛言低頭飲了一口清茶,本就清雋的眉眼更是柔軟了幾分,像是氤氳化開了一汪沉靜柔和的清泉。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薛言的指尖剛從玻璃窗上收回來,口袋裡的手機就嗡嗡作響了起來,低頭看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他彎眸,接起,語氣是一如既往的輕軟:“餵?”
“薛言!”小姑娘透著雀躍的聲音隔著沙沙的電流聲自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嗯。”他溫溫和和的應了一聲,“工作結束了嗎?”
“已經告一段落啦,誒?等會兒,你現在是在研究院嗎?我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會不會影響你工作?”
薛言看了一眼聊得正歡的同事,“沒關係,現在是休息時間。”
“那就好,對了對了,我給你買了禮物哦,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低笑,溫潤的嗓音如絲絲管弦沁入她的心口:“嗯,是什麼呢?”
“這個暫時保密,等我回去你就知道啦。”夏離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又低了下去,“不過我兩天之後才能回去。”
“嗯?”他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詢問的氣音。
“本來這次出差的行程預計是一周的,因為工作很順利,所以就提前兩天結束了,但機票是之前訂好了的,昨天衛然又打電話來說,空出來的兩天全留給我們,讓我們在恆州好好放鬆一下,就當是一場短期旅行,還說遊玩的費用公司給全權報銷,同事們就決定不改簽了。”
“也好。”他低沉醇厚的聲音安撫了她失落的情緒,“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恆州看恆湖嗎?正好這次有時間,也算是滿足了心愿。”
“可是我是想和你一起去。”
“沒關係,下次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唔,下次的話我們去西湖吧?江州離杭州不算太遠,我更想和你在春天的時候,一起去西湖看一看。”
“好。”他應下,胸腔裡帶出一聲輕笑來,“只是聽你這樣說,我便迫不及待的開始期待春天到來了。”
夏離將手機捧的更緊了些,似乎這樣就能離他更近些一樣,單單聽著自家先生的聲音,她就思念他思念的不像話。
幽幽的嘆了口氣,她學著電視劇里女主角的模樣,說道:“不見薛言的第一天,想他,不見薛言的第二天,想他想他,不見薛言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薛言被她怨婦似的語氣逗笑了。
“你還笑,你都不想念我的嗎?”夏離明顯是不滿了。
“不,我也非常非常的想念你。”他低低的笑了起來,聲音里忽明忽暗的情緒藏不住了,“看書的時候會想,我的小姑娘吃飯了麼?工作的時候也會想,我的小姑娘也在這麼努力的工作嗎?睡覺的時候會想,我的小姑娘有沒有按時休息呢?”
他很少會這般直白的訴說自己的思念,更多的時候是安靜的抱著她,一邊像撫摸小貓似的順著她柔軟的長髮,一邊在她的耳邊念著那些她似懂非懂的英文詩歌。
即便他對她口中的那些情詩不甚理解,但也能從他咬字發音時的那種纏綿悱惻的語調中窺探到他的二三柔情。
夏離因某人的過於坦誠,小臉上陡然飛來了一抹小紅霞。
桃子隔著幾十米遠的距離遙遙叫她:“離離,你在後面幹嗎呢?快過來看這個,好漂亮的!”
“嗯嗯,就來。”夏離心不在焉的抬頭應了一聲,又壓低了聲音對著手機說道,“不先和你說啦,同事在叫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