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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澈又神秘,在貝加爾湖畔。

    這一生一世,時間雖少,也終於融化了冰雪的深情。

    往事不會隨雲走,時光容不了溫柔。

    如果容得了,她不會去另一個世界找。

    是他理解錯了,錯了啊。

    原來,‘我要和你說再見了,宗林’,不是告別。

    是‘我終於要和你再見了,宗林’,難怪她那晚熏然中有淺淺笑意。

    一切都有預告啊。

    季雲庭深深地用手指抵住眼睛。

    原來。

    你春也是他,冬也是他。來也因他,去也歸他。

    他讓你好好活著,你就好好活了一段日子,最終還是不知如何繼續在這世上存活嗎?

    你一絲回眸,都不肯給我!

    ……

    兩年後,季雲庭病重。

    那是雲卿和陸墨沉婚後第三年,白素然去世後兩年。  

    其實雲卿料到了。

    此刻她的心態冷靜似海,從媽媽的死亡她得到了很多領悟,以及平歸釋然,她當時就明白,爸爸她也留不住的,看他這兩年幾乎足不出戶,只喝茶下棋的狀態就看得出。

    那年秋天,季雲庭安詳逝去在家中,季斯宸和雲卿在最後一刻都守在床前,他是很突然的,早晨醒來了一陣,還和兒子女兒說了會兒話,等到太陽上了三竿,暖陽撒下來,雲卿說扶您起來出去曬曬太陽吧?

    他英俊堅毅的容顏不改,只是削瘦十分,還點了點頭。

    後來起身了,卻突然捉住雲卿的手,望著女兒的臉,眼神裡帶著清柔笑意:“素素,我仔細想了兩年,只覺得人生也不算多糊塗,年輕時懂愛,不懂如何維護愛,懂責任,不懂如何妥善盡責任,失去了。可我想想,我也擁有你完整的三年,不是麼?”

    他的嘴角也笑了起來。

    雲卿與爸爸對視,一直沒動,幾乎面無表情的臉上,滲白了,慢慢的掉下兩顆淚珠。

    季斯宸愣狂地看著妹妹,突然身軀一僵,雙膝猛地跪在了地上,老頭坐在床邊,雙腿肅然,正要穿鞋,他的手指扣在妹妹的手腕上,雲卿很快感覺到溫度流走了。  

    在陸墨沉長腿大步跑進來時,雲卿閉眼,淚流斷線,咬著牙抖著手指,要去碰爸爸的睜開的眼。

    陸墨沉寬厚溫熱的身軀立刻過來,挺住她,伸手拿開她的手,低沉緊繃的聲音溫柔啞道,“我來,你別哭。”

    “陸哥……”她還是淚流滿面,“都是情深不壽,情深不壽……”

    那一日,陸墨沉摟著妻子,在月光下將兩年前本該在貝加爾湖畔沒說的話,說了出來,他抱緊了懷中嬌軀,眉頭皺的極其認真,語氣卻十分黯然,“所以老婆,我們要更加相愛,把每一天都當作末日來愛。當初主動,我不管蠻橫也罷,當初霸占,我是怕來生後悔。你父親就後悔了,看著他和你母親,我就想這輩子一定要抓牢你,不能步其後塵,幸好我沒錯過你,幸好時間剛剛好。三年哪裡夠?我要三十年,到了地下黃泉,我要三百年!你有這個覺悟嗎?”

    雲卿摟緊他,爸爸和媽媽的愛情悲劇,讓她警醒。

    媽媽和蘭先生的生死相隨,讓她更加嚮往和維護自己的愛情。

    雖則打打鬧鬧,才是一生。  

    第508章 婚後幸福篇:你要維持她現在的幸福

    【十年——顧湛宇】

    他在陵墓公安管理人員的引路下,找到自己的‘墳墓’,矗立在陵園山正中間的高坡上,於萬千碑座中正正方方的一塊墓地。

    一看就是經過挑選與風水盤算的。

    顧湛宇擰起眉頭,他的眼型修長,眯起來時淡黑色的瞳仁掩映其中,不帶情緒時給人凌厲卻清澈的感覺。

    雲卿曾覺得他眼型的漂亮程度甚至比過陸墨沉。

    可惜從前這雙眼睛,看什麼都是不羈與陰鷙的,掩蓋了其灼灼風華。

    他在夏初濛霧的這個早晨,修長佇立,探目打量墓碑上的舊照片,是一個年輕男孩,笑得沒心沒肺。

    那是自己嗎?

    多少年前,年輕的自己?

    回到S市多日,顧家別墅里有他從小到大的照片,陸柔希給他看過,但都是單人照。

    顧湛宇淡淡的抿著唇,目光下移,盯著墓前擺放的貢品,白瓷小碗三個,上面的食物已經消失,或許是被陵園裡的小貓叼走。  

    一束白色菊花,風乾了花朵灑在墓碑周圍。

    花束的下面用紙包著,很細心地打了一個白色絲帶的結子。

    一看,就是經女人的手。

    他的目光有些收緊,腦海中閃過管理人員的回答:“就是年初二月有個女人帶著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來祭奠過5389號已故者,已故者的母親陸女士我知道,她經常與我聯繫,拜託我私下來多多打掃她兒子的墓前,但陸女士今年還沒來過。”

    “這位先生,那您是5389號已故者的什麼人?”

    顧湛宇提唇,淡薄的眼睛閃過自嘲。

    此刻凝望這些貢品,他眼梢不知怎麼微微壓緊,目光越深,似乎怔愣許久,他低頭從西褲口袋裡拿煙,抬手要點燃,旁邊的公安人員立刻制止:“先生,這裡禁止抽菸。”

    他一頓,修長的手指攥緊那隻打火機,“對不起。”

    他把打火機收了起來,俯下身,他的發梢經過一夜未眠有些凌亂,額前幾分飄拂下來,蒙著的霧氣變成了水滴,低落在他帥氣的眉間,擋住了他的眼神。  

    餘下的時間裡,他坐在碑前,盡情發呆。

    腦海里想著許多事情,那麼混亂,更有無窮無盡的猜想,山上兩個守墓人下來,經過過道,看到這座碑前有人,低聲和他閒談,“這家有錢!當初已故者下葬時,好像是他的前妻和他的母親共同操辦,那天雨下的可大了,來的人也挺多,我們很少見到統一嚴肅黑裝弔唁的人,聽說他母親是陸家的千金,不過好可憐,推著輪椅千辛萬苦上來的。他前妻那時候我可有印象了,病秧子,瘦得不成人形,被人扶著來參加葬禮的,葬禮上不少人說他們顧家的壞話呢,閒談他父親,和他的風流事……”

    前妻。前妻……

    顧湛宇的眉頭深深地擰起來,感覺有一股疼痛,不知從身體裡哪個角落湧出來,迅疾而突發。

    他猛地撐著地面起身,口中呼吸大塊大塊。

    離開前,他拿走了一隻花瓷白碗,他挺喜歡的,緊緊攥在手心。

    ……

    回去的路上霧氣漸散,車窗玻璃打開著,山間的風猛地灌進來時,還是帶來了冰冷的溫度,好似溫柔的小刀,一下一下洗刷著男人清雋的淡藍色襯衫。  

    顧湛宇的手裡夾著香菸,眉頭緊鎖看前面的路,早晨六點,太陽光還沒出來,天氣蒙著一層陰鬱之色。

    黑色奔馳行駛到329國道,是一個岔路口,往前可以回到市區,往左邊……

    顧湛宇掃了一眼導航,顯示往左一直開,正是雲頂山範圍。

    他知道昨晚她婚禮完畢,是與她丈夫一同在婚禮山莊的酒店入住的,有個名詞,叫做‘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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