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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的一段文字附加圖片,消息發過去半小時也沒有顯示對方已讀。他複製好轉發給修尼看,隔了幾十秒,修尼發來好幾個笑倒地的表情包,說他家的丘比特要成精了。
苗青羽給自己煮了碗面端出去,邊吃邊疑惑地問修尼:「你現在忙嗎?」
「挺忙的,說了半天,口乾。」
「你先休息會兒。」
「這不是忙裡偷閒呢,休息時間的點,再忙歇會兒喘口氣是正常人的選擇,手機消息一震看到你家丘比特我就樂呵了,哈哈,下次把丘比特帶過來給我玩玩啊。」
苗青羽勉強牽起嘴邊的弧度回了個好字,再打開和薛鋮的對話框,薛鋮此刻也許正忙著,看不到消息提示很正常。
距離兩人在樓下分開不過一個小時,而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到醫院裡,和肖拂一起說話,也有可能共進晚餐。
苗青羽嘴角翹起的弧度不知道是發自真心的笑意還是自嘲。
「丘比特,過來讓爸爸抱一抱。」
丘比特從它的狗碗抬起腦袋,把盤子舔得乾乾淨淨後,喝了幾口水蹬蹬蹬跑向苗青羽,乖乖趴在他身上給揉肚子。
「也就只有你惦記爸爸。」
「嗚~」
收拾乾淨餐具,苗青羽抱著趴在懷裡的丘比特一起看電視劇。大廳里的燈全部關掉了,丘比特起初還乖穩趴好,只是定力不足,不一會兒就追著電視投出的閃動著的光撲騰,幾根脫落的狗毛飄在苗青羽面前,他捂起嘴巴打噴嚏,讓丘比特到另外的位置玩。
電視裡播放什麼苗青羽沒注意,他的心思四處遊走,不由自主地的在腦海里刻畫一些場面。
比如薛鋮此刻在做什麼,他身邊的肖拂怎麼樣了。最真實的想法就是薛鋮大概還在研究案件資料,他渾渾噩噩地靠在抱枕上,直到丘比特叼起毛球竄進他懷裡,猛然驚醒。
苗青羽恍然間生出點驚魂未定的感覺,他摸揉丘比特的腦袋,自言自語地問:「你說我要不要去找他?」
丘比特目光殷切地望著他,眼神里的意思仿佛在催促他想做什麼就去做,不需要有太多顧慮。
苗青羽沉默,鬆開圈在丘比特脖子的手臂,啪地一下把電視關了。大廳一片黑暗,窺他眼瞳里隱約閃現的碎光。
「丘比特,你是個好孩子,替爸爸守會兒家好嗎。」
薛鋮開車去的醫院,苗青羽出了外面直接打車。他拿上鑰匙和手機就出了門,心急,錢包也忘記帶上。
司機是個熱情的中年大叔,今天老婆生了個兒子,老來子,情緒正高亢,話多說了不少。
司機大叔甚至把收到還放在車裡的紅雞蛋給他塞了兩個。
「大叔……」
司機大叔呵呵地笑:「俺太高興啦,白天在醫院照顧媳婦一整天,哄完她睡俺又睡不著,出來剛好接到你的單子。」
苗青羽誠心祝福:「恭喜。」他補充,「我出來急沒帶錢包,可以轉帳嗎。」
到了醫院大門外,司機掏出他的老式手機給苗青羽看,十幾年出來前的手機了,擱現在鮮少還看到有人用這樣的舊款機子。苗青羽怔在原地,看著司機的手機啞然。
他說:「您能在這裡稍微等會兒嗎,我進去取錢出來。」
司機興奮,連他的錢也說不收了,說要為自己好不容易出生的孩子積福。不等苗青羽開口,計程車倒轉方向,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苗青羽記下計程車的車牌號,他給修尼發了條信息,讓他查一下今晚開這車的司機是哪位師傅,明天把錢送過去。錢對他來說不多,對於普通人卻也不是筆小錢,只當給司機剛出生的孩子紅包,算是一份祝福。
醫院的走廊格外安靜,燈光照在雪白的牆壁上晃眼又慘白。苗青羽走到肖拂所住的病房外,踟躕著沒有馬上進去。
門其實沒有關嚴實,微微敞出一條縫。敲門的手陡然停下,鬼使神差的,他屏息透過門縫朝里望,這樣的舉動視為偷窺。偷窺不是他的本意,臨到門外,手腳沒聽使喚,他愣愣看著……
肖拂脖子前披了塊乾淨的毛巾,薛鋮手持剪刀,居然在為他剪頭髮。
一刀一刀的,剪下苗青羽與肖拂相似的髮型。
一刀一刀的,像是對他的凌遲。
門內的肖拂似有感應,忽然抬頭,直直望向門口。苗青羽後退幾步,眼睛似乎蒙著一層白霧,他使勁眨眼,實際上一切正常,僅是他心裡臆想出來的。
他再看進去,肖拂沒有抬頭,安靜溫順,自然也沒看到薛鋮趨於平和的眼神。
甚至是……
眼前發生的一切告訴他,這不是他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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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肖拂出現,你真的有了變化。
你會親手給他剪頭髮,看到的那瞬間我的心都是涼的。
你剪掉了我刻意留下的,和他相似的髮型。
他好像不是他了,而我卻漸漸變成他的樣子,我們相處四年,是不是都比不過你和他分開的四年啊?
我本意來等你回家,看到的卻是這樣的場面,好嫉妒。
因為你對他依然那麼特別。
我……
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一面。
我以為你是冰,眼前的你卻化成水。
情緒沒有哪天如此刻低落,剛來醫院我就想回家了,不敢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