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頁
正在收拾碗筷的孟滿慈轉頭看過去:「他說什麼?」
「沒什麼。」徐檀兮趕緊牽著戎黎上樓。
他不肯走,要回答孟滿慈的問題,他重新再念一次:「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徐檀兮:「……」
孟滿慈手裡的筷子掉了:「小容他……」
徐檀兮趕緊解釋:「他喝醉了會念GG詞。」
孟滿慈半信半疑,愁容滿面。
房間在二樓東面,是採光最好的一間,裡面重新裝修過,門上還掛了個粉色的牌子,牌子寫著——杳杳的房間。
是任玲花布置的,床單和擺件都是可愛的仙女風。
徐檀兮牽著戎黎進屋,她把門關上,帶他去床上坐著。他特別乖,坐得很端正,除了腦袋會搖晃。
「杳杳。」
徐檀兮彎著腰看他:「嗯?」
他兩隻手都牽著她,因為心情好,手晃啊晃的:「我喜歡你的家人。」
「嗯,我知道。」
他頭抬著,眼睛接住了光,瞳孔漂亮又明亮,他嘴裡不停,說了很多很多話:「我喜歡外面的落地燈,喜歡你爺爺做的胡蘿蔔,雖然很難吃。我喜歡你外婆給我夾的魚,喜歡你奶奶給我夾的肉,喜歡你外公叫我小容,喜歡桌上那個彩色的盤子,喜歡你舅媽洗的草莓。」
「我不喜歡打打殺殺,不喜歡算計,不喜歡那些一直找我麻煩的人,不喜歡錫北國際,不喜歡冬天的晚上,不喜歡街上的人,不喜歡乞討的小孩子,不喜歡人販子,不喜歡戎海,不喜歡伏羲河,不喜歡安眠藥,不喜歡窗上釘著的木板,不喜歡枕頭下面的匕首。」
遇到徐檀兮之前,他一整個世界都是暗的。
他笑了:「我喜歡這裡,好喜歡這裡。」
徐檀兮眼眶濕潤,她再彎下一點腰,親親他的眼睛:「那我們今天住這裡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用力點頭:「好。」他抱住她,把臉貼在她肚子上,滿足地蹭著,「媽媽去世之後,就沒有人疼阿黎了。」
徐檀兮摸了摸他的頭髮,他有一身硬骨,頭髮卻軟軟的:「現在有了,現在有很多人會疼阿黎。」
戎黎抬起頭,滿含期盼地看著她:「你呢?」
「我也會。」
他抓著她腰間的衣服,有時候他很像關關,會看眼色,會小心翼翼,很怕被拋棄:「那你不要嫌棄我。」
「嫌棄你什麼?」
他皺了皺眉:「我可能不育。」
徐檀兮哭笑不得。
他又開始念叨了:「專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徐檀兮一隻手抱著他,一隻手伸出去拉被子:「別念了,要睡覺了。」
他自己把鞋蹬了,蹬完想起來:「我還沒洗澡。」
他這個樣子怎麼洗。
「不洗了。」
他不肯:「很髒。」
徐檀兮哄:「那我倒水來給你擦。」
他想了想,點頭:「我還要刷牙,不刷牙會蛀牙,蛀牙了不能吃糖。」
又乖又可愛。
徐檀兮摸摸他的臉:「好,我把牙刷也拿來。」
睡覺還要脫衣服。
他自己脫,脫到只剩一條內褲,然後躺下,把被子蓋好:「你現在要去倒水嗎?」
「嗯。」
徐檀兮起身。
他拉住她:「你不能去,你還沒吻我。」
她坐到床邊,俯身吻了吻他的唇,他噘著嘴,特別配合。
「阿黎。」
「嗯?」
醉意蓋住了他眼裡歷經過寒霜的孤傲和冷意,眼睛變得乾乾淨淨。
她的阿黎如果能像別人一樣順順遂遂地長大,一定也會長成陽光溫暖的模樣,像沼澤地里的烈陽,光芒萬丈,像穿堂而過的風,不羈又瀟灑。
徐檀兮把吻落在他眼皮上:「晚安。」
他閉著眼:「杳杳晚安。」
她在床邊守了一會兒才出去,打開門看見孟滿慈在門口。
「小容睡了嗎?」
她關上門出來:「嗯,睡了,我去倒點水來給他洗一下。」
「衣服和洗漱用品你舅媽放在了你房間的柜子里,都提前洗過,可以直接用。」孟滿慈叮囑完又說,「今晚關關跟我睡,你也去洗漱一下,早點休息。」
「好。」
孟滿慈欲言又止:「小容他的身體……」
莫不是不育?
徐檀兮忙搖頭,熱著臉解釋:「沒有的事,他身體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孟滿慈從兜里拿出來一個盒子,塞到徐檀兮手裡,「這鐲子是外婆的嫁妝,本來應該由你媽媽給你的。」
鐲子傳了好幾代,是上好的玉,裝鐲子的盒子上面還有個存摺本子。
徐檀兮只收了鐲子,她把存摺放回孟滿慈手裡:「外婆,我有錢花。」
孟滿慈和洪正則做了大半輩子的學術研究,幾十年清廉,也就攢了這麼一筆。
「你有錢花那是你的,這是外公和外婆給的,也沒多少錢,你不要有負擔,安心收著。」孟滿慈把存摺本子塞到她手裡,「以後和小容好好過日子,外婆不盼別的,也不用大富大貴,平平安安的就好。」
徐檀兮點頭應允。
「我去看看你外公吐了沒。」
孟滿慈生怕她再把錢退回,趕緊走了。
徐檀兮看著厚厚的摺子,眼睛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