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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而霍驍只能傻站在原地。
那一刻晴天霹靂的感覺,已經將近十年沒有過了。
上一次,還是因為母親的去世,令年幼的霍驍,第一次嘗到世界崩塌的滋味。
幾分鐘後,霍廷耀從書房出來了。
開門的瞬間,霍驍看到裡面薛奕正坐在沙發上,專心地看著手裡的一本服飾目錄,像是在挑選什麼。
霍廷耀將門帶上,經過霍驍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到庭院。
等到父子倆在庭院的椅子上坐下,霍驍低著頭,一言未發,顯然還沒醒過悶兒來。
霍廷耀沒有安慰兒子,只是告訴他一個非常簡單淺顯的道理,那就是任何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有價碼,說起來難聽,但事實就是如此,只不過有人會在言辭上修飾一下。
薛奕的價碼比其他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高一些,但也不是很離譜。
她是聰明的,很清楚的知道,雖然她在霍驍心裡的位置更高,可是霍驍畢竟也只是個高中生,手裡無權無財,所有的一切都是霍家給的,所以就算把她捧在手心裡,真正能落在實際的價值也是有限的。
所以薛奕就選擇了霍廷耀。
這件事,既是霍家父子對女人的選擇,也是女人對他們的選擇,更是霍廷耀對霍驍的言傳身教,令他上了深刻的一課。
霍廷耀的意思很簡單,無外乎就是讓霍驍明白,女人和情愛都是他將來成為合格繼承人的道路上,必須要過的一關,這也是大多數企業家培養下一代一定會考慮到的事。
霍廷耀撂下這番話就走了。
霍驍在庭院中靜坐了許久,看著遠方,神情呆滯。
他沒有一句反駁,也沒有為自己看重的關係爭取,就在薛奕越過他走向霍廷耀的瞬間,他已經是經過選擇之後被捨棄的那一方了。
……
薛奕的事,在霍家引起不小的震動。
霍驍失意數日,還大病一場,根本下不來床。
等霍驍病癒之後,走出房間,第一次和霍廷耀和霍雍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飯時,霍雍卻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在飯桌上提到薛奕。
霍驍當場沒有發作,霍廷耀呵斥了霍雍幾句。
霍雍認慫了,但嘴上卻嘀嘀咕咕的說,接受不了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給他當後媽,而且還是從霍驍跳到霍廷耀這裡的,擺明了是看中霍家的錢。
霍廷耀沒有多言,只說:「薛奕不會進霍家的門,霍家不需要外人,更不需要女人。」
霍驍和霍雍同時一怔。
可是儘管霍廷耀如此保證過,仍是架不住後來那段時間,霍雍時不時提起這茬兒刺激霍驍。
霍雍自從被物理閹割之後,不僅身體殘缺,而且心裡也越發變態。
他處處都受制於霍驍,抬不起頭,連男性尊嚴都喪失了,如今好不容易抓著霍驍的死穴,還不趁機往死里踩?
而霍驍呢,表面上對霍雍的挑釁並不反擊,就算臉色再不好,心裡再生氣,裝洋蒜也是他的拿手絕活,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破功,否則一旦讓霍雍知道他介意此事,以後豈不是沒完沒了?
另一邊,霍驍回到學校上課,已經恢復如常。
他面對薛奕就像過去一樣,維持著面上的平和,行動上也不動聲色的劃清界限,不再故意接近。
薛奕有些驚訝於霍驍的切換,卻也沒有多心。
然而有些事情卻在悄無聲息的發酵了。
在經歷母愛喪失和愛情被父親掠奪之後,霍驍在心態上也經歷了幾次變化,他開始扭曲,極度缺乏安全感,變得多疑,甚至產生了憎恨和厭惡父親的弒父心態。
小獅子長大以後,就會被生它的雄獅趕出領地,它需要尋找自己的地盤,組建自己的家庭。
當然也有情況是例外的,那就是當外敵太過強大,領地需要多個雄獅留下守衛。
又或者是年輕的雄獅一直表現得比較順服,甘願服從領頭雄獅,等到真正強大之後,再向領頭雄獅發出挑戰,而在那之前一定要學會韜光養晦。
霍驍的心境變化,就有點類似於獅群法則,薛奕毫不留戀的選擇,也令他明白到,他在各方面都遠遠輸給霍廷耀。
霍驍始終記得,母親病逝時,霍廷耀不在,事後更沒有為其哀傷過,反而沒多久就將霍雍接了回來。
這就說明在霍廷耀心裡,霍驍和霍雍的母親都是一樣的,他只要能為霍家做貢獻的「雄獅」。
如今,霍廷耀又將薛奕從他身邊奪走,這無疑是對霍驍的二度刺激。
……
那之後,等到薛奕再度參加霍家的聚會,她已經不再站在霍驍的身邊,而是挽著霍廷耀的手臂。
對於這段關係的微妙轉變,所有熟悉前情的賓客都心照不宣,暗自看著好戲。
而薛奕也因為身份的變化,有了更多機會接觸張、齊二人,那張、齊對薛奕的態度也多了幾分巴結、奉承。
或許他們都意識到了,這個女人未來可能會爬的很高,不是他們惹的起的。
如此幾次接觸下來,薛奕以「閒聊」的姿態,從張、齊二人口中得知許多十年前他們工廠剛起步時候的事,當然那些描述都是他們加工過的。
張、齊二人為了拉近距離,也提到一些內幕和黑料,心想著這些事薛奕以後都會接觸到,早晚也會有其他人借著這些事在她跟前賣乖,於是就抓住眼下的機會,提了很多工廠的違規操作和遇到檢舉、審查的處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