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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1章 我有一條小金魚47
小金魚對曾經的魏老太爺有很深的感情，翻開日記本，看見出自「子安」的字跡，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這些……全都在寫我嗎？」她輕聲問。
魏一然點頭，指給她看：「這是日期，這是你的名字……你看，這是你們第一次見面，他聽說有了神仙魚的消息，不遠萬里去找你，長途跋涉，在山裡遇到毒蟲猛獸，幾次差點跌落山崖，後來終於在一個山澗深潭裡找到你……」
小金魚眼裡隱約有淚光，嘴角卻在笑：「好不容易啊……像童話故事一樣。」
魏一然也笑了，「是啊，王子爬山涉水，歷經艱難險阻，終於從惡龍手裡救下美麗的公主。」
翻過一頁，他指著日記又道：「瞧，這裡寫著，山澗外徘徊著兩條蟒蛇，探險隊的隊員受到襲擊，幸好帶來的武器裝備齊全，營救及時。」
「那兩條蛇很嚇人。」小金魚擦擦眼淚，與他一起控訴，「它們總想吃我，害得我平時都不敢出來曬太陽，只能躲在水底的泥巴里，真是討厭。」
魏一然想起她當時的處境，覺得世間奇妙，也感到慶幸，幸好她安然無恙。
「後面還寫了什麼？」她又問。
「後面……」魏一然回神，往後又翻了幾頁，「後面寫怎麼帶你回家……他擔心你不適應外面的水質，所以，探險隊從你生活的潭水裡，裝了許多水上路，因為負荷量太大，大家不得不將昂貴的器材裝備拋下，甚至連一些必須的生活物資也拋下。為了帶你出山，他和探險隊都吃了很多苦頭。」
小金魚聽了很感動，臉上神情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柔和。
魏一然緩緩念著：「……回家後，我每天往魚缸里兌入半杯湖水，幫助它適應水質，直到魚缸里的水質，與附近湖水差不多了，我才敢把它放進花園灌滿湖水的池塘里……
它很害羞，輕易不出現，我時常在附近走動，觀察它是否已經新家……我發現它偏愛白蘭花，白蘭樹的枝條延展到水面上空，花謝時，白蘭花的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它很喜歡藏在下方，像淑女的白綢遮陽傘……」
魏一然翻過一頁又一頁，慢慢念出日記上的點點滴滴。
「我從沒見過像它這樣嬌小可愛的魚，它非常聰明，熟悉我的腳步聲後，一聽見我來了，就會浮出水面，吐出一串串泡泡，像是無聲的歡迎……我閒來無事就去看它，它那麼無憂無慮，一見它，我便什麼憂愁也忘了……」
小金魚聽得入迷。
魏一然的嗓音愈來愈低。
其實哪有什麼往日舊情，不過是他借題發揮，加進一點想像，一點美化，還有一點點自己的真情與實感。
念到最後，魏一然自己也恍惚了，不知這彌天大謊，騙的究竟是她，還是他？
「怎麼不念了？」小金魚意猶未盡，替他翻開最後一頁，「這裡呢？寫的是什麼？」
魏一然看著紙面上那一字一句，神思恍惚，「這裡寫的是……」
他沉默下來。
小金魚不解，定定看著他。
「寫的是……」魏一然停頓片刻，開口念道，「近來身體每況愈下，已有幾日沒去池塘，不知道它會不會想念我……若我一病不起，兒孫不力，不知道誰能替我照顧它……這一生碌碌無為，唯一引以為自得的事，便是這條神仙魚，她是我……最珍重的寶貝。」
小金魚閉上眼睛，眼淚流下來。
第1682章 我有一條小金魚48
她哭了。
魏一然合上日記本，想幫她擦眼淚。
這裡不是待客的地方，茶几上除了茶水點心，便只有一本樂譜，沒有紙巾。
他起身去找傭人，拿了紙巾回來，而後安慰她：「別哭了，只要你現在過得好，就足夠了。」
小金魚止住淚，微微點了下頭。
兩人間的那點嫌隙似乎消失了，重新恢復了親近感。
外面傳來腳步聲，以及傭人恭敬的稱呼：「先生回來了……」
魏一然忙起身，扭頭望去，看見霍承弘迎面走來。
「霍爺。」魏一然略微低腰。
霍承弘心情看似很好，開玩笑道：「這麼早過來拜年，是不是又想要紅包了？」
年底的時候，拍賣行那邊已經發過紅包。霍承弘對下屬一向大方。
魏一然微笑著說：「知道霍爺回來，還沒來得及給您拜年，今天特意把年禮送過來，順便看看小……啊，是看看金小姐。」
「是該看看。」霍承弘嘴角噙著笑意，走到小金魚面前，俯首親了下她的額頭，語氣寵溺，「在島上新鮮了兩三天就鬧著要回來，說是怕曬黑了，你看看她是不是黑了？」
小金魚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囁嚅：「真的曬黑了，你不也曬黑了嗎？你不怕黑，我可害怕，會變醜的……」
霍承弘失笑，摸摸她的小臉，問：「今天學得怎麼樣？」
「嗯，我很喜歡。」小金魚的眼睛彎彎，開心的說，「老師說我很有天賦。」
兩人氣氛融洽，魏一然站在一旁顯得格格不入。
他忽然覺得難堪，像一隻灰溜溜的老鼠，哪怕穿上了新衣，住進了新房，站在陽光下依然會投下落魄的影子。
因為霍承弘光芒太盛，將他比了下去，也因為，他面對小金魚時，做不到堂堂正正，永遠懷揣著不可告人的隱秘——陰暗，卑鄙，令人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