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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探過去上半身,伸出兩隻手輕輕握住了長谷部攥成拳放在膝蓋上的手。
“謝謝你,長谷部。”
他體溫比我想的要低,並且因為至今一直在用勁捏緊而透出淡紅色,指節泛白。一雙可以流露自己的憤怒和不甘心的手,溫度有血性的手,一雙完全屬於人類的手。
刀劍男士擁有人類的情感,竟然是如此可以讓人潸然而下的事。
長谷部的一隻手也溫和地放到了我的手上,我感覺不到重量,只知道自己的手能透露出的不安都被很柔和地被包裹著。
付喪神的大家,都是很溫暖的存在呢。
☆、紅線
“哎呀哎呀這麼主動,接下來我自己來吧。”
“嗯知道了知道了,我們這是全年齡向本丸,注意影響。”
審神者親手幫笑面青江披上披風,把多餘的紅線撿好。
青江意味深長笑笑,審神者雖然這麼說其實每次都會陪他玩,真是其樂無窮。
“今天晚上多多指教。”
“我會儘可能不粗暴的。”
門外的一期堵住秋田的耳朵笑眯眯道:“兩位殿下還是先適可而止吧。”
這時只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下而上,長谷部一臉不服從樓下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梯,背後跟著完全敵不過他機動的燭台切。審神者記得確實有安排燭台切在樓下把風,沒想到長谷部還是突破重圍跑過來了。
長谷部撲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審神者寢室門前,驚得一期連忙護住秋田趕忙閃到一邊。
接下來他直奔主題。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我呢,主人?!”
“……啊我就知道,這句台詞。”
“果然我還是被主人愛著呢。”笑面青江隨意坐在地上,晃著綁好紅線的手指。
“你這傢伙……!”
“青江你不要逗長谷部了……長谷部,你聽我解釋……”
“是您說要我幫幫您的!”
“呃……那個,就是想拜託你幫我查一下資料。”
“我是什麼搜尋引擎嗎?!我讓您去‘見他一面’就是想讓您帶著我去啊!”
“原來你是這個想法啊,抱歉我沒聽出來。”
“——主人您真是!”
審神者坐下,將自己和青江綁有同一根紅線的右手給他看,“嗯……你聽我說。我也不自信這次鬼丸的長谷部能不能放我一馬,才想到以防萬一帶刀劍男士一起前去。靈力共享是有限的,我分出去的靈力越多,在夢境裡行動的自由度就越低,你明白了嗎?這種情況沒有比青江更合適的人選了。”
“意思是,長谷部你的逸話專業不對口呢。”
“笑面青江你閉嘴,我也是壓切過茶棚的刀!”
“嗯,長谷部君,所以才說你逸話不對口哦。”
“只切過燭台的有什麼資格說話。”
“好過分,我可什麼都沒說誒。”
就在幾個人吵吵鬧鬧得一期一振都快要生氣了的時候,從樓下又走上來一個人。
他無視審神者門前跪坐的眾人,徑直穿過前廳跨進了門去。
扶額的審神者聽到吵雜中傳來一聲聲鏈條觸碰盔甲的悅耳敲擊音,剛剛想要抬頭,下一刻就眼前一白。
“喲,把我也帶上吧。”
物理意義上的眼前一白。
“鶴丸你居然插隊!”
“啊鶴先生,請不要胡鬧了。”
已經連作戰服都換好的不速之客鶴丸國永在審神者面前盤腿坐下,白色的睫毛忽閃忽閃,故意俯下身湊到她身側再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我說,主人,將我也帶在身邊吧。”
“鶴?”
“是鶴哦,是曾經在墳墓里待過一陣的鶴哦。既然你要去的是審神者死亡的鬼丸,帶上我肯定有用,我的眼睛可比其他刀對死亡要敏銳得多。”
他不由分說從審神者手邊擰起剩下的紅線,一頭在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繞了幾圈,之後拾起審神者的左手,一頭牢牢系在了她的左手無名指上。
靈力通達的一瞬間讓鶴丸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隨後他好奇抬起自己的手,仰頭看捆在自己手上的紅線,像個孩童一樣激動不已。
“真是嚇到我了,沒想到真的有用。”他碎碎念,漂亮的側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
“在人類的世界裡,也是靠無名指來締結契約的對嗎,什麼說的來著……結婚?……機會難得,乾脆主人就這麼順便成為鶴的花嫁算了。”
“那我就連鶴帶線一起壓切掉算了。”
被燭台切死死摁住的長谷部咬牙切齒說。
鶴丸的話讓審神者笑了,心想不愧是伊達的寶刀。
“也拜託你了……進入到夢中後大家也許會分散,順著紅線來找到我就好。在我下達命令前,切記不可拔刀。”
“明白。”青江單手扶起支撐自己站起來,“我們就在門外守候。”
“鶴先生也快出來吧,主人要休息了。”
鶴丸不為所動,他兩隻手捧起審神者的手。
“怎麼了,鶴?”審神者被嚇了一跳,還是故作鎮定地問。
他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對審神者道:“你很害怕吧,手很冰。”
她想抽回手,鶴丸雖然沒有發力,她的力量也不足和刀劍男士相提並論。
如果沒被發現就好了。她想。
既然已經被發現,她不擅長說謊,也不想在自己的刀劍面前撒謊,讓付喪神們產生多餘的焦慮。
“算吧。”審神者慘澹地露出個笑容,“知道事件真相後,反而不知道怎麼去接觸那個長谷部了。藥研說,他在夢裡對我的所作所為會反映到現實,就更怕刺激到他。”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鶴真是不會安慰人呢。”
“但是。”他放下審神者的手,抬起自己的手繞到脖頸後面,取下了脖子上的鎖鏈。
細小的鎖扣碰撞得叮噹作響,他將自己的鎖鏈繞了兩圈戴到了審神者的手腕上。
“鶴丸在這裡。”
金屬的鎖鏈上還有些許鶴丸的體溫,讓人莫名安心。
審神者感動得說不出話來,鶴丸竟然還有這麼體貼的一面真是讓培養者感到欣慰。
“這個,付喪神的東西,有什麼作用嗎?比如,不管我在哪裡你都可以感知到那種?”
“沒有的,哈哈有沒有被我嚇到。你是不是漫畫看多了,沒這回事。”
“……那為什麼要給我?”
“一時興起吧,這樣才更像花嫁嘛。”
“……”
“還是馬上壓切了吧!”
被燭台切死死摁住的長谷部咬牙切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