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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一排磚瓦房間,相對於集中營其他地方,這裡反倒沒有士兵把守,牆壁由水泥澆築,四面都密封著,一個窗戶都沒有,走進門裡,頂上牽著電線掛著幾個白熾燈泡,打開開關,燈絲通電變得灼紅漸漸亮了起來。
走進這個水泥盒子一樣的建築物里,狹窄的走廊左手邊是高牆,右手邊就是監|禁
室了——這是一間貨真價實的小黑屋,我想像不出來艾瑞克在沒有光線沒有聲音的小黑屋裡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在這樣完全黑暗完全靜止的環境裡他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態活著的?我曾經還覺得他性格太陰沉孤僻,如今看來艾瑞克實在是擁有著令人敬佩的毅力和意志力。
一枚燈泡並不能將這條走廊照亮,亮光像是粘在一片黑色底板上的白色剪紙,我們小心翼翼地徐徐前進,發現了特別的情況:前方光線模糊的地方有一團影子,似乎是一個人倒在那裡。
事情的真貌在曖昧的光影之間被揭開。
倒在地上的看守和大敞的木門告訴著我:我正好來晚了一步,艾瑞克自力更生,早已越獄而走。門內是一片黑暗,門外也是一片黑暗。
潮濕的空氣里暗浮著血腥的氣味,被殺死的看守人的屍體已經降為屋內的溫度,手腳也已經僵硬無法彎曲,看來艾瑞克昨天晚上或者凌晨就已逃走。
我歷經艱辛、冒險深入集中營來救他,結果他已經跑了?!我不知該喜該悲,這是在是一件令人灰心喪氣的事實。就像我小時候為了買一個限量版飛機模型,攢了半年的錢,但沒好意思讓櫃檯姐姐給我留著,前一天去看的時候,那模型還好好的擺在那裡勾引我,結果第二天拿了錢去買才知道前腳剛被人買走……
當然,艾瑞克於我可比限量版飛機模型要重要多了。
這下可好玩了……艾瑞克不知所蹤,計劃徹底被打亂,我還發著高燒,人都快熟了,外面全是端著槍的納粹士兵。
我都想哭了。
蕾文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好像沒有人啊……地上那個是艾瑞克?”
我深呼吸,“計劃出現差漏,艾瑞克已經逃走了。”
蕾文十分驚訝:“那怎麼辦?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還能怎麼辦?就當參觀納粹集中營吧……”我長長嘆了一口氣,“我們回去吧。別愣著了,我們走吧。”
說著,我和蕾文就朝門外走去。
蕾文:“我們該怎麼回去?”
我:“我還剩了點錢。夠路費的。”
蕾文:“出去以後,我們還是趕緊先找個醫生給你看病吧。”
我:“華沙被轟炸得不能住人了,應該找不到醫生,我們得繞去附近的其他城市找醫生。”
蕾文:“好的,那我們……”
我們剛剛踏出門口,蕾文就被人迎面狠狠敲了一記棍子,蕾文被打得摔倒在地上,頭已經被打破,幾個穿著條紋囚服的犯人衝上來抄起各種傢伙就要朝她
打下去。
我驚得一時沒反應過來,看到他們要下狠手趕緊攔住,衝上去拉他們,並厲聲阻止他們:“住手!住手!你們打錯人了!”
“我們可沒有認錯人!我們打的就是這個惡魔!他的雙手沾滿了我的同胞的鮮血!我要殺了他!”他們一把把我扔開,我跌倒在地上才記起來……我好像可以用超能力控制他們的。
蕾文險險從他們的棍棒下逃生,受傷的她恢復了原形,躲到我身後委屈地哭了起來。
我鬆了一口氣,將那幾個人的精神禁錮解除。
他們清醒過來,棍棒落下卻只打到空氣,回頭就看到我和躲在我身後哭泣的小女孩。
他們拎著我的衣領把我提起來,惡狠狠地逼問:“剛才那人呢!你們又是哪來的孩子!”
我:“剛才的那個人就在這裡。”
“在哪?!”
我無奈:“蕾文。”
蕾文只好掛著眼淚又變成了塞巴斯蒂安的樣子。
那幾個犯人嚇呆了。
我理了理衣領,好整以暇:“你在想‘這兩個孩子是什麼’對吧?我和這孩子一樣都是特別的人類,我來這裡的目的無法告知,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我與德國納粹亦是敵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
話音剛落,狼犬的狂吠和皮靴敲打在地面上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是他們追來了!”引發暴動的那幾個猶太犯人顧不上管我們都連滾帶爬地就要逃跑。
我站在空地中間,以手指按住額頭來讓疲憊的大腦集中精神力迎接敵人的到來。
深綠色的軍裝出現,我默默地說了一句抱歉。
能量波在空氣中無形地散開,如同一股強大的浪潮以我為中心推開,將趕往這裡一千米範圍內的士兵全都弄得昏厥了過去。
這下一來,我幾乎再難支撐下去。
但還不行,我還不能昏過去,我還得帶蕾文脫離困境。艾瑞克也不知所蹤,他逃,他能逃到哪裡去?不找到他,我放心不下。
【艾瑞克……艾瑞克你在哪裡?】
【艾瑞克……艾瑞克……艾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