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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是那麼巧,所有的鬼都看不清楚臉,臉上都是模糊一片。
隨著周圍鬼影增多,我明顯感覺到我的體力在消失。
這是一個危險信號,既然我感覺到了,說明他們這幾個人身體裡早就在消耗陽氣,我們的陽氣在被外面的鬼魂吞噬,如果還不想辦法破陣,那我們只能坐以待斃。
“嘿嘿……”
“死……死!”
我們頭頂上的鬼倒掛著,他們曾經都是吊死鬼,這會兒伸出長長的舌頭,滴著濃濃的唾液在笑。
我覺得他們之所以沒有來襲擊我們,是懼怕我們手中柳木匠的工具,柳木匠做了那麼多年的木活,還是魯班傳人,手中的工具早就被他用地得心應手和他心意相通了。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不能坐以待斃,讓鬼魂把我們耗干。
“柳叔,把箱子裡的硃砂棉線給我。”
柳樹人給我一圈硃砂棉線,按照易揚的說法,硃砂棉線要是摸在手上柔軟細滑,好像硃砂還濕潤著,這樣的硃砂棉線效果是最好的。
我用一條完整的棉線把六個人都串起來,林大軍走在最中間,接受前後兩個的監督。然後我走第一個,拿著棉線掌控方向,最後面走著柳樹人。
這是木匠的棉線,還是用硃砂浸泡過的,鬼當然害怕,不會近身。
我和柳樹人一手拿著繩子,一手提著馬燈,一行人七個,走起來像是爬行的千足蟲一樣。
“這是幹啥?”林北在我身後問。
我覺得林北的話特別多,我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周圍的鬼魂太多了,他們很靈性,可能能聽懂我說話,要是能聽懂,那還不泄露了我的計劃?
一邊走,我背後的桃木劍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像是火花飛濺,那些不怕死的鬼衝上來,成了桃木劍的食物。
從槐樹下走到廢墟上,短短几十步的距離,我們走了許久。當我把一盞馬燈掛在剛才插著放線錘的木頭上,林有財問:“浩子,七煞的魂瓶被我們收了,為啥還有那麼多小鬼?”
“財爺爺,七煞的魂瓶收七個碎一個,七煞就不完整,所以陣法中心的鬼就跑出來了!”我解釋說,“他們被困太久了,出來透透氣就非常難得。我剛才發現,這裡的很多鬼,都是沒有惡意的。”
“啥?沒有惡意?”財爺爺大手一揮,指著周圍黑壓壓的鬼影說,“都把我們圍住了,還不是惡意?你從哪兒看出來他們沒有惡意?”
“他們好像有話要說。我覺得要是他們硬來的話,我們七個就算用再好的法器,也沒辦法短時間內驅散這麼多鬼。”我看著影影綽綽的鬼影說,“他們不比七煞,他們是被七煞折磨的鬼魂,剛才來搶魂瓶,我覺得並不是針對我們,而是……想報仇。”
“浩子,你叫我們別掉以輕心,你卻掉以輕心了。”財爺爺說,“鬼這個東西,沒有好壞之分,全是壞的!都別信,聽財爺爺的,財爺爺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多。”
向師爺的正房位置,也是這個陣法的中心位置,放眼一看四周,確實全是鬼魂,黑壓壓的,慢慢的往中間圍攏,好像是電影裡的喪屍。
伊洛呢!這個鬼丫頭到底去哪兒了?
她說幫助我,就是這麼幫助的?讓我們被野鬼困住,被七煞算計做替身,她卻再也沒有露面了。
“浩子,你看!”柳樹人碰了碰我,“你們都看!這些鬼在幹啥?”
我放眼看去,也驚愕了。
圍在我們四周的鬼魂,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鬼居然給我們跪倒,這到底是啥意思?
是懼怕我們,還是央求我們救命?
跪倒之後,他們的臉就清晰起來,前面的小鬼們不停的啄食著腦袋,好像在說什麼,我不懂這種語言,一個字都聽不懂。
但是,我卻看見從這些鬼魂的眼睛裡,冒出來兩行紅色的液體!
他們也在流血淚!
這是為什麼?我進來的時候流血淚,可以理解成鬼煞的煞氣刺傷了我的眼睛。
他們是鬼,難道被鬼煞所傷之後,也會流血淚出來嗎?
“浩子,你問問他們啥意思?”林有財說,“既然沒有惡意,那就是好意?你讓他們來幫忙也行啊。”
我憋著笑,財爺爺不愧被人家叫做財迷,真是會見縫插針,連鬼都不放過。
“小道士!”
伊洛的聲音傳來了。
我長舒一口氣,她終於出現了。
“到柿子樹下來,我要單獨見你。”伊洛的聲音飄乎乎的傳來,“不能帶任何人,否則,帶來我就吃了他,當是你帶給我的見面禮。”
我走到柿子樹下去見伊洛,她還是穿著那身水藍的裙子,只是頭髮有些蓬亂,臉上還有血痕。
“那些鬼求你們救他們出去。”伊洛說,“你願不願意?”
果然是這樣,可那麼多野鬼,一下子全放出去,不是亂套了?
“我雖然同情他們,但是卻不能擅自帶走他們。”
“好了,好了!我問你,我們的血盟之誓,還算不算?”
我點點頭:“算!”
“痛快!那你們去挖,我來幫你們抵禦那一小部分猛鬼的襲擊。記住,我的屍骨和藍蝶衣的緊緊挨著,藍蝶衣是一個白色的陶罐,我的是旁邊那個硃砂的小木箱子,你把它們都帶出來,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