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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舒還盤算著行程而暗自苦惱, 但是沒過多久,當她被唐無樂團團打包好, 塞進了一隻船型熱氣球之上時, 簡直是一臉懵逼的。怎奈何她內心震驚, 唐無樂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將裝滿炭水資源的梨絨落絹包往船上丟, 還頗為得意的道:“這玩意叫‘鸞’,因它與機關不同,可以如鸞鳥一般翱翔長空, 可渡滄海,只需有足夠的炭火,便可長久不落,很有趣吧?”
這明明就是熱氣球!木舒心裡苦逼透了,雖然早就知曉這個綜武俠的世界有點奇幻,但是也萬萬沒想到居然如此時尚前衛,連十八世紀清朝時期才研製出來的熱氣球都有。雖說世界觀早就崩壞得差不多了,但是果然還能碎得更徹底一點。木舒倒是沒有故作好奇地詢問鸞的原理,只是輕嘆一聲,兀自笑道:“少爺準備這麼多東西,可是打算在洛陽住上一陣子了?”
木舒不過是習慣性如此,唐無樂卻忽而回身,食指輕輕壓在她的唇上,神情不悅地道:“總嘆氣做什麼?平白沒的把福氣都嘆沒了。”自家媳婦什麼都好,心性豁達透徹,偏就是看自己的眼神跟看孩子似的,掩都掩不住的寬和寵溺。
雖然被媳婦兒寵著,唐無樂自己也挺樂在其中的,但是老是被當做胡鬧的小孩子,還是會有些不高興的。
“又不自苦,嘆氣不過是習慣使然罷了。”木舒被唐無樂捏著臉蛋,忍不住攏了攏斗篷,自從她“病逝”之後醒來,面對著唐無樂總有點心虛氣短,自知理虧便忍不住對他好,讓他那本就躍動不定的小火苗跟澆了油似的躥。大唐民風開放,唐無樂對她也是包容而又尊重的,也沒有什麼媳婦強於自己就自尊心受傷的想法,但是那霸道的性子以及占有欲可就跟抽條似的暴漲了。
——極端的,幾乎要將彼此都焚燒殆盡的感情,若不是她天性淡泊,只怕也有些吃不消呢。
木舒想著往事,兩人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並非偶然,而是各種因素參雜在一起的必然的結果。若是沒有唐無樂……若是沒有他,這輩子也少不得落下一個“薄命”的結局吧。木舒笑著伸手抱住有些粘人的唐無樂,道:“以後少爺在,便沒什麼好嘆息的了。”
——有他在,萬事皆安。
而此時遙遠的洛陽,戰事一起,如弦斷驚蟄,烈火烹油,軍力懸殊的兩方將士對陣,洛陽可謂四面楚歌。雖說天策府將士已經做好了守城的準備,但因為安祿山手段殘暴不仁,為了避免戰火波及平民百姓,他們早已將洛陽城中的老弱婦孺遷於他城另尋安置之地。倒是不少青壯年充了軍,從未受訓,好歹能略盡綿薄之力。
洛陽不比潼關,潼關乃兵家必爭之地,天險圍城,易守難攻。哪怕兵力懸殊,只要堅守不出也能能讓敵軍久攻不下,將傷亡減至最低。儘管如此,大唐將士們仍然希望能在狼牙軍的鐵騎之下保住洛陽,洛陽不如天子腳下的長安那般治安儼然,祥和康樂,但是其繁榮昌盛之處不遜長安分毫,哪怕不殃及百姓,被狼牙軍踩壞了一朵牡丹花那都是讓人肉痛的。
“莊中送來的武器糧糙,可都準備好了?”為了抵禦外敵,城牆高築,刮面的寒風冷的刺骨,如今也已是將近除夕了。葉琦菲折起戰報,輕輕呼出一口氣,看著氤氳的白霧,眉眼不由得染上了幾分清淡冷厲。
如今已是及笄之年的葉琦菲眉眼長開,已有了幾分葉家人特有的清麗俊氣。額角一瓣兒白梅,色美而不嬌弱,柔艷而不俗媚,淡雅高華,自有一番青竹之韻。葉家人容貌五官大多清俊秀氣,頗有幾分澧蘭沅芷的清美,葉琦菲卻更添三分颯慡利落。
如今她劍法小成,性子也早被磨鍊得堅韌大氣,加上父親與二伯都有意栽培,處理俗事也遊刃有餘,頗有大家風範。
否則洛陽戰事危急如此,藏劍山莊也不會讓葉琦菲帶領弟子們前來助戰。
“是的大小姐,山莊內鑄造新劍的消息為狼牙軍所知,竟派出慕容枯與慕容古兩位首領出手相奪,前者被五莊主斬於劍下,後者喪命於二莊主之手。”隨同葉琦菲一同前來洛陽的弟子中便有懷安門下的葉修銘與葉朝夕,提及此事頗有不忿,卻也心中自豪,“那敵軍大將是看著大莊主和三莊主不在,想要趁火打劫,卻不想想二莊主聲名不顯,卻也已是藏鋒多年了。”
葉琦菲聽罷也笑,隨口問道:“莊中也已許久未開爐鑄劍了,不知神兵其名為何?”
葉朝夕聽聞問話卻是一愣,神采飛揚之色斂去,目光微黯,喃喃道:“自然是名為‘懷安’了。”
藏劍已舉辦了五次名劍大會了,有“正陽”、“御神”、“流風”、“碎星”以及“殘雪”五把名劍佇立江湖,威名遠揚。而“千葉長生”被贈予了六莊主葉婧衣,為其祈福平安康樂的另一柄輕劍還封駐在銀杏樹下,可不就正缺了一把“懷安”嗎?
葉婧衣怔然嘆息,欲言又止,最終不過清淡一笑,道:“挺好。”
如今國難當頭,可謂是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不僅前些時日傳出霸刀山莊送出的一批礦藏武器,藏劍山莊也是傾盡家財,盡力施為。各門派皆出人出財,團結一心,竟顯露出前所未有和睦,只是這樣終究是不夠的,中原各大門派門中弟子不過數百人,便是傾巢而出,也難以以一當百。大唐精銳卻遠守邊疆,眼下的戰況實在是情況不妙。
“堅守,哪怕護不住洛陽,也要削減狼牙的軍力,確保我朝精銳回返之後能搶回洛陽城。”洛陽瀕危,最為痛心的莫過於天槍楊寧,腳下踏著的是堅守了漫長歲月的土地,天策府的興榮皆在洛陽。但是如今他們不僅僅是“東都之狼”,還是大唐最後的屏障,一切以大局為重才是上策,“諸位不遠千里前來助陣,心懷家國,不愧乃俠義之士。”
“您過獎了。”七秀坊楚秀蕭白胭一身宮裝,峨眉淡掃,典雅華貴,此時聞言不過淡笑,“這都是應當的。”
葉琦菲笑而不語,微微頷首,各大門派皆有援手,但主力還是天策,輪不到他們居功的。
楊寧身經百戰,倒也沉著,反倒是蕭白胭和葉琦菲心有不妙之感,隱隱覺得心焦。
數日時光眨眼而過,大唐將士整軍待發,固守以待,而狼牙軍也已兵臨城下。
木舒覺得綜武俠的世界裡打起戰來簡直比尋常世界還要煩擾千倍不止,誰叫這個世界有高來高去一蹦就飛天的大輕功呢?古代守城只要高築城牆,挖戰壕溝渠,便可阻住大軍行進的步伐。但是如今在這個人人都有幾手的武俠世界裡,城牆也好戰壕也罷,這些阻礙對於武林人士而言又有何意義呢?君不見狼牙軍中的逐日長老令狐傷,哪一次不是一馬當先先上城牆拿下一血的?
“不必擔心,我讓好些瓜娃子帶了雷火彈過去坐鎮呢。”唐無樂把媳婦兒抱在懷裡一頓揉搓,心情舒揚,“那什麼漠北第一美男子要是跟以前一樣直接躥上城牆,就吃我唐門一記雷火彈,完了你家小侄女還能一重劍把他拍下去,我倒看他還怎麼玩那一手擒王的把戲了。男兒生當在世,重性不重形,西域第一劍手也就算了,少爺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男子美色也能當江湖名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