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習慣
昨晚還沒下雨之前，方浩洋和朱雲良是被安排在外面露天負責搶救工作的，帳篷不夠，搭建的臨時救援場地也不夠，沒那麼多地方。
雖然他們三個人是一起來的，可來了之後就被分開了，後續的一些事情方浩洋和朱雲良還真不清楚。
這邊只有一個手術室，下雨之後一直都是朱雲良再用，朱雲良作為省醫院的急診科主任，很多急救手術都是能做的，不能做的就送到後面去。
如果後面手術室不夠用，也會有專家到前面來，這種事情，自然是資源合理利用，儘可能的先搶救嚴重的患者。
方寒在後面做了好幾台腦外手術的事情方浩洋還真不清楚，畢竟大家都忙著救人，也沒多少時間傳什麼八卦。
只不過方主任和陳國中一樣，見過方寒的神奇的一面多了，腦洞也就大了，哪怕這個猜想很讓人吃驚，方主任依舊敢想。
莫名其妙的會肝切除，莫名其妙的會心臟瓣膜置換和心臟搭橋，那麼莫名其妙的會開顱也不是不可能吧？
方主任愣過之後就有了猜測，因而才問：「是你！」
意思是做開顱手術的人是方寒？
方寒點了點頭：「是我！」
很簡單的對話，方主任心中好像瞬間就上萬頭的草泥馬狂奔而過，自從認識方寒之後，方主任的內心不知道已經被草泥馬踐踏了多少遍了。
朱主任卻依舊有些懵，畢竟沒有和方寒朝夕相處，朱主任的腦洞還沒有方浩洋那麼大，沒敢想太多，也不會去想太多。
那可是開顱手術，不是買菜，出去買個韭菜，順便再買根黃瓜什麼的，買一送一。
更不是吃飯，我吃個饅頭，再吃個包子。
醫學方面的東西，哪怕是簡單的縫合清創，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不少實習生都要練習一陣子才敢上手的，更別說開顱了。
像方寒當初找的藉口，我沒事經常看一些手術視頻，然後就會了。
明顯很敷衍的回答，看一看就會了，你咋那麼牛逼呢。
然而人家確實是會了，就是這麼牛逼。
一個人說的話是不是有道理，是不是真理，往往和這句話有多少邏輯沒有太深的關係，主要還是看成就。
你站在了某個位置，你說的話就有道理，哪怕沒道理，你自己其實就是道理，別人沒辦法反駁。
失敗者，說的再有道理，別人來一句，你他麼說的那麼好，為什麼還是各窮逼？
為什麼沒工作？
為什麼沒媳婦？
諸如此類，一句話就能讓你啞口無言。
可當你站在了某個位置，你隨便說，沒道理我怎麼成功的？
一句話也能讓人啞口無言。
諸如什麼，先定個小目標，我就不喜歡錢，我老婆長的漂亮不漂亮我就不知道，我是個臉盲，哪怕有人不認可，反正我就這麼說了，我能說，我說出來天經地義，是裝逼，你說那就是吹牛逼。
方醫生也是如此，他已經會了，而且很精通，那麼無論什麼緣由，你信不信我都會了。
就好比江中院的練功房，正是因為方醫生的羊腿藉口，練功房養了好幾隻羊，沒事就有醫生去摸羊腿，事實上方醫生自己壓根沒摸過。
「這是剛剛出來的CT片和檢查報告！」
方浩洋從朱雲良手中拿過剛出來的結果，然後遞給方寒。
相對來說，方主任要比陳校長更淡然一些，畢竟相比起陳校長，方主任和方醫生更熟悉。
就像是自家老爹面對自家兒子一樣，兒子無論多麼優秀，在老爹眼中那都是理所應當的。
哪怕兒子原本是個學渣，卻突然考上了清華大學，老爹依舊認為在情理之中。
「我兒子就是優秀，以前那是懶得學，你看，稍微用功，就考上清華了。
「你看，稍微努力就開公司了。
「你看，我兒子買洋房了，買寶馬了，開勞斯萊斯了。」
無論多麼離譜，在老爹看來其實都是理所應當的。
一些謹慎的老爹可能會問一句：「沒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這是一種關心，兒子說沒有，九成九的老爹都會相信。
類似於一些小說中，主角有錢了，不敢給家裡人說，撒謊什麼自己中彩票了之類的，其實根本沒有必要，父母對子女的信任和寬容往往是不講道理的。
在古代，一些王朝甚至有「親親得相首匿」的法規，也就是說，兒子或者父親犯法了，直系親屬包庇是無罪的，由此可見，父母對兒子的包容。
對方主任來說，方醫生就和自己的兒子差不多，因而無論方醫生多優秀，方主任都是能接受的，甚至越開心。
這會兒方主任甚至還準備在朱主任面前小小的裝個比。
朱雲良一愣，倒是沒說什麼，雖然腦外的專家還沒來，不過方寒看一看檢查結果倒是沒什麼。
「嗯，準備手術吧！」
方寒看了一下情況，然後就很隨意的道。
「手術室已經準備好了，送傷者進去吧！」
方浩洋點著頭。
邊上的江楓也有些懵了，誰主刀啊！
是，剛才和方寒一起進來的還有幾位醫生，江楓也不認識，可很顯然，並非主刀。
有些事是很容易看出來的，方寒走在前面，其他人走在後面，明顯是小弟的架勢，真要是主刀的專家，氣場那是不同的。
「準備手術！」
跟在方寒身後的副主任吩咐醫生，然後就向手術室走去。
朱雲良也有些懵，這位副主任他認識，難道是這位主刀？
應該是吧，雖然朱雲良覺得勉強，可畢竟人家是醫附院的醫生，長時間沒見或許人家成長了呢，進步了呢，這種事誰說的准呢。
而且這位副主任主刀朱主任還容易接受一些，本來就是醫附院腦外科的副主任，水平也是有的，總比毫無根基的人突然會了更讓人容易接受一些吧。
然後朱主任就看到方寒也跟著進去了。
進去了就進去了吧，可能是打下手吧。
朱主任也沒多想，忙了一晚上，不止一晚上，這會兒都十一點多了，昨天白天一百天，昨晚一晚上，而且忙個不停，朱主任已經很累了。
而且今天這種情況，一個醫生那都是當成三個用的，專家不夠，不少以前湊合的現在都拉出來當主力了，這不算什麼稀罕的。
在這種大場面面前，有醫生就不錯了，有時候真沒法挑。
在這種時候，那真的是一視同仁的，無論是有錢的還是沒錢的，救出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沒有特權。
當然，真有錢到了一定程度，可以不在這兒治療，直升機什麼的，你可以去滬上，可以去燕京，這些是自由，可要是送過來，那就是一視同仁。
只是朱雲良有些奇怪，方寒這種的醫生打下手，真的有些大材小用了，這種事故，腦外傷的傷者有，臟器損傷的傷者也有，難道是手術室不夠了？
然後朱主任就驚訝的發現，隨著方寒走過去，原本的幾位醫生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然後跟在了方寒身後，包括之前的那位副主任。
朱主任的瞳孔下意識一縮，他好像發現了什麼。
「老方，方寒會開顱？」朱雲良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
開玩笑，怎麼可能呢。
然後方主任很是隨意的點了點頭：「很顯然嘛。」
方主任很是有一種風輕雲淡，好像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自家科室的醫生，自己的得力愛將會什麼自己能不清楚？
「方寒真會開顱？」朱雲良提高了聲音。
「要不你進去看看？」方主任已經開始幫下一位傷者處理傷口了。
雖然方主任這會兒同樣不淡定，可依舊要裝作很淡定的樣子。
嗯，自己是急診科的主任，但是肝臟手術不會做，心臟手術不會做，開顱手術同樣不會做，只能靠自己的得力愛將方寒裝裝逼，方寒人長的帥氣，又有本事，水平高，會的多，方主任表示自己超喜歡方寒這樣子，急診科正是因為有了方寒，才顯得朝氣蓬勃，一切皆有可能。
朱雲良吞了吞口水，他瞬間覺得自己不累了。
嗯，昨晚孫主任覺得很累，這會兒朱主任瞬間就覺得不累了。
方寒又解鎖了新的技能？
這讓朱主任很是有些難以接受，難道說自己真的老了嗎？
不，自己沒老，還能繼續干，他才五十歲出頭，至少還能幹七八年，要是再返聘，干十年沒問題的，沒理由被一個小年輕比下去。
雖然給自己打著氣，可朱主任的心情那是相當的糟糕，就像是坐過山車。
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做好自己就行了！」
方主任很是隨意的安慰著：「有些人是沒法比的，你看，我早就習慣了。」
朱雲良瞥了方浩洋一眼，你習慣了，你習慣你妹。
朱主任很想罵人，他覺得方浩洋此時很欠揍。
自己要是有方寒這麼一位得力幹將，也會習慣的，躺著喝喝茶，沒事開開會，科室依舊會不斷的擴張，再擴張，自己的話語權也會越來越重。
有人開疆闢土，有什麼不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