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夜半鈴聲
「洛醫生！」方寒喊了一聲洛山山。
「到！」
洛山山急忙應了一聲，略顯緊張。
「洛醫生是主治醫，以前應該做過一些骨科方面的手術吧？」方寒問道。
既然要讓洛山山給自己當助手，方寒還是要先了解一下洛山山的水平的。
他自己的水平並不算太高，可以獨立完成手術，可要是助手太差勁的話，手術的難度就會增大，萬一出現什麼不可控因素，處理起來會很麻煩。
「我做過的。」
洛山山顯得更緊張了，這一刻他竟然有種實習時候被上級醫生問話的感覺。
當然，洛山山也明白，這個時候其實和他實習那會兒準備上手術是一樣的，方寒的問題他要是答得不好，那就很有可能失去這次上手的機會，一旦失去了這次的機會，那他這半年在豐州省醫院想要再上手術就更難了。
「我之前做的大都是一些I級手術偶爾會做一些II級手術。
「能具體一點嗎？」方寒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I級手術和II級手術之類的說法，範圍那就太廣了，比如什麼肌腱囊腫切除、手外清創及去皮植皮術、肌腱黏連松解術等等。
方寒對西醫的手術分類並不是很懂，因而洛山山的回答並不能讓方寒準確的判斷他的水平。
洛山山看到方寒皺眉，更顯緊張，急忙道：「四肢骨骨關節成形、手骨部切除、石膏固定......還有脊柱內固定物取出、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
「行了，等會兒你給我做一助，林廣才二助，先了解一下患者的情況，這一例是膝關節置換，患者68歲，女，繼發性骨關節炎，關節嚴重破壞，功能嚴重受損......」
洛山山頓時鬆了一口氣，這一關算是過了。
林廣才斜眼看了一眼洛山山，這位洛醫生，還主治醫呢，一點主次都分不清，剛才他其實完全沒必要回答太多，一個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其實就可以說明一切了，能夠做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那麼給方寒當助手是足夠了。
什麼亂七八糟說了一堆，分不清楚主次。
這也是虧了這會兒不好找人，李小飛又完全沒有上過手，要不然早換人了。
......
確認了患者情況，麻醉師進行麻醉，方寒也走上了主刀位。
洛山山雙眼緊緊盯著方寒，做助手對一位醫生來說是最佳的學習機會，不僅僅能夠近距離觀察主刀手術，更能貼身的感受到術中變化。
洛山山是主治醫，是從實習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機會的珍貴。
方寒手持手術刀，隨手一拉，就是一道長約15CM左右的傷口，洛山山知道，這是膝前正中縱行切口，自髕骨上方7-10CM開始向下一直到脛骨結節下1-2CM。
切開皮膚之後，方寒繼續切開皮下組織以及深筋膜，在深筋膜下放向兩側游離皮瓣並牽開......
「拉鉤！」洛山山正專注的看著，耳邊突然傳來方寒的聲音。
洛山山一個機靈，急忙幫忙拉鉤，額頭上已經隱隱有了汗水，剛才太專注了，竟然忘了自己其實是助手來的，方醫生會不會認為自己走神？
方寒抬起頭看了一眼洛山山，對護士道：「給洛醫生擦一下汗！」
一位小護士上前，給洛山山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洛山山急忙道：「謝謝！」
「專注一點，不要走心。」方寒又說了一句，然後專注手術。
方寒在找到股內側肌邊緣的股四頭肌建，然後切開，沿著髕骨內側向下，剝離髕韌帶止點的內1/3，將髕骨向外翻轉。
洛山山急忙幫忙，配合方寒切除部分髕下脂肪墊，半月板並切斷前交叉韌帶。
方寒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洛山山，不愧是主治醫，水平還是有的。
「洛醫生了解過膝關節置換手術？」方寒下意識問了一句。
「看過一些資料，也看過一些膝關節置換方面的視頻。」洛山山急忙道。
方寒不再吭聲，繼續手術，洛山山也摸不清楚方寒剛才詢問什麼意思，方寒不吭聲，他也不敢問。
手術室顯得有些壓抑。
一般來說，外科、骨科手術，因為手術時間長，所以手術室內的氣氛都不會太壓抑，醫生們有時候聽個音樂，有時候說個笑話，聊個天什麼的。
只不過方寒上手時間短，短短的三個月時間，他就從一竅不通開始主刀，手術的時候格外認真，不喜歡說話，這也導致方寒手術的時候手術室越發沉悶。
不過手術室內此時卻沒有人覺得無趣，洛山山和林廣才全神貫注，幾位護士站在邊上靜靜的看著方寒，趁著空隙交頭接耳。
「方醫生手術的時候好專注哦！」
「嗯，看方醫生的神情，真的好認真，好帥哦！」
「只可惜方醫生只呆一個禮拜。」
「要是方醫生能一直留在咱們醫院多好，剛才交班的時候，劉苗那丫頭還捨不得走呢。」
麻醉師趴在一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就像是小雞啄食，護士換班，麻醉師還是之前的麻醉師。
方寒雙耳不聞窗外事，專心致志的手術，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沖洗創面，取出多餘的骨水泥和骨碎屑。」
方寒呼了一口氣，吩咐道：「林廣才來縫合，沒問題吧？」
「沒問題。」林廣才急忙應道。
他學習關節置換其實和方寒的時間差不多，只不過自從方寒參與之後，縫合的事情已經很少落在他的身上了，現在能撈一個縫合，對林廣才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稍微休息一下，進行右膝關節手術。」方寒喘了口氣。
連續四台手術，方寒這會兒也有些累了，不過他的精神很好。
患者因為是非外傷關節置換，左右腿膝關節同時遭到破壞，所以這次做的是雙關節，雙腿關節都要做置換手術。
當時方寒讓梁群風多準備一台手術，梁群風索性給方寒找了一例雙膝關節置換的患者，以滿足方寒的欲望。
「方醫生，喝點葡萄糖水，補充一下體力。」一位護士端著一杯水遞給方寒。
「謝謝！」方寒摘了手套，接過水杯一口喝乾，然後去洗手換手套。
等方寒換過手套回來，洛山山和林廣才兩個人已經清創完畢，林廣才正在縫合。
方寒順口問洛山山：「洛醫生還行吧？」
「我可以的。」洛山山急忙道：「方醫生您已經做了四台手術了，我這才第一台呢。」
這會兒洛山山是極力奉承方寒。
今天這一台手術是他來到豐州骨傷醫院之後的第一台手術，他的表現如何方寒的評價很關鍵，倘若方寒說一句壞話，那他就真的要等好久才能再次上台了。
可只要方寒說一句好話，那他就能再次撈到上台的機會。
洛山山也看出來了，這位方醫生簡直就是手術狂魔，方寒這樣的手術狂魔往往一個小組是不一定堅持的下來的，他或許還有跟著方寒手術的機會。
「林廣才縫合，我們開始。」方寒稍微緩了一下，再次走上手術台，同時調整了一下手術台的方位和高度。
雙膝關節做下來足足做了五個小時，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二點多了。
方寒沖了個澡，換了衣服出來，林廣才和洛山山兩個人已經在等著了。
「方醫生，要不要出去吃個燒烤？」洛山山詢問。
「也好，是有點餓了。」方寒點了點頭，下午三點吃過飯，他們又是長達七八個小時的手術。
.....
凌晨一點。
梁群風睡的正香，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一陣嗡鳴，緊接著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
出於職業習慣，梁群風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中一把抓起手機，在手機鈴聲只響了十五秒不到的時候就接通了電話。
「喂！」
梁群風的聲音聽上去還依舊有些迷糊，含糊不清。
「老梁，我是曲忠強。」電話中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梁群風猛然坐起身來，然後穿了拖鞋走出臥室，來到外面的客廳。
「曲主任，這麼晚了，發生什麼事了？」
「老梁啊，你先來醫院，來了再說。」曲忠強道。
「行，我半個小時到醫院。」梁群風掛了電話就急忙回臥室穿衣服。
梁群風的妻子早已經習慣梁群風的這種突然作息，一個翻身：「路上慢點。」然後又睡了過去。
梁群風說是半個小時，事實上不到半個小時，二十五分鐘就到了醫院。
來到科室，一位護士攔住了梁群風：「梁主任，曲主任讓您直接去一號會診室。」
梁群風來到一號會診室，會診室裡面已經坐了好幾個人，關節科主任曲忠強，醫院副院長宋冬雲，同時還有其他幾個科室的主任。
看著人不少，陣仗不小，不過一個個臉上卻沒有多少凝重之色，梁群風就知道實情不大，進門就笑著打趣：「這是又有哪位大人物要來咱們醫院啊！」
作為資深醫生，梁群風經歷的陣仗不少，眼力也不凡，一眼就能看出問題所在。
眼下會診室專家不少，院領導都來了一位，只能說明兩個問題，要麼發生了大事故，要麼要來大人物。
可在看眾位同仁，臉上卻沒有多少凝重之色，那就排除了第一點，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故，而是要來什麼大人物。
「老梁不愧是老梁啊。」骨內科的趙主任笑呵呵的道。
「來，老梁坐吧。」曲忠強招了招手。
梁群風走過去坐下問：「怎麼回事，這麼晚了誰要來？」
「江寒！」曲忠強吐出兩個字。
「江寒，哪個江寒？」他倒是知道方寒，卻不知道什麼江寒，很有名嗎？
「大明星江寒。」曲忠強道。
「就是近兩年人氣暴漲的那個小鮮肉？」梁群風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這位江寒是誰。
「不錯，正是這位最近兩年爆紅的小鮮肉。」曲忠強笑著點頭。
「什麼情況？」梁群風問。
「吊威亞的時候出了意外，左腿骨多重骨折。」骨內科的趙主任插了一句嘴。
「這就把我們這些個專家大半夜叫來了？」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小鮮肉呢，我們醫院這邊要是不重視，你信不信明天就能讓人家的粉絲圍了醫院。」曲忠強道。
宋冬雲看到人來的差不多了，看了看時間，這才站起身道：「各位，情況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患者馬上到醫院了，咱們去迎一迎吧。」
說著宋冬雲一馬當先已經向外面走去，其他人陸續跟上，曲忠強站起身拉了一把梁群風：「老梁，走吧，就當是迎接大客戶了，不管怎麼說人家總是不差錢，各種材料各種藥物隨便用。」
梁群風站起身來：「我人都來了，還能不去怎麼的？」
說著話一群人陸續出了會診室，來到門診大樓前面等著。
大概五分鐘，一輛加長奔馳從醫院門口駛入，然後穩穩的停在了梁群風一群人邊上。
車子停穩，就有護士推著平車上前，車門打開，兩位身穿西裝的大漢抬著擔架出來，擔架上躺著一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
年輕人身穿羽絨服，帶著口罩，帶著帽子，遮掩的嚴嚴實實的。
趙主任忍不住打趣：「大半夜的還包裹的這麼嚴實，這是怕遇到鬼粉絲？」
曲忠強呵呵笑道：「趙主任您這話要是傳到人家耳朵里，明天你就等著被圍攻吧。」
「我也就背後說一說，可不敢當面說。」趙主任笑著道：「我還打算等會要個簽名，回去送給我的寶貝孫女呢，這禮物絕對夠別致了。」
幾個人說話的功夫，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也從車上下來，邁步上前：「誰是這兒的負責人？」
宋冬雲邁步上前，笑著道：「我是這兒的副院長，宋冬雲。」
「我是江先生的經紀人，姓於！」女人也不伸手，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然後道：「江先生在拍攝影片的時候出現了意外，左腿骨折，情況我之前電話中已經說明了，希望貴醫院儘快拿出一個方案出來。」
宋冬雲也不生氣，笑著對邊上的護士道：「先送江先生去做檢查，做一個詳細的腿部CT，在做一個核磁共振，檢查要做詳細......」
護士急忙推著平車進了醫院，于姓經紀人邁著步子緊跟其後，高跟鞋在地面上敲擊，傳出一陣「蹬蹬噔」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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