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麼司
「電凝！」
「注意止血，注放生理鹽水！」
手術室內，方寒站在主刀位，已經開始手術了。
朱雲良倒是沒進去，就站在門口，掀開一條縫隙看了兩眼。
畢竟不是正規的手術室，無論是隔音還是別的方面和正規的手術室都是沒法比的，也就一個帘子，裡面說話，外面可以清楚的聽清楚。
站在門口，朱雲良能清晰的聽到方寒的聲音，順著縫隙，能看到方寒正在手術。
距離遠，雖然看不真切，不過主刀的確實是方寒。
朱雲良真有種產生幻覺的感覺。
方寒竟然又涉足腦外科領域了。
一個中醫，先是肝臟，再是心臟，現在是開顱，丫的過一陣是不是要搞換頭了？
朱雲良覺得要是哪天方寒真的會換頭術了，他是一丁點都不驚訝，瑪德，這傢伙真的是個妖孽。
看了兩眼，朱雲良就不再看了，還有不少傷者，要忙的依舊很多。
「小方，小朱！」
過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陳國中又帶著一群醫生進來了。
「第四批支援的醫生以及外地支援的一些醫生已經到了，你們交接一下，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忙了一夜了。」
這會兒已經十二點了。
從昨晚到現在，方浩洋等人差不多都忙了十五六個小時了，十五六個小時，對一些外科醫生和急診科醫生來說其實不算太常，但是不少人昨天白天都是白班，接到消息馬上趕過來的，算上在自家醫院，很多人都是近三十個小時沒休息了。
雖然很多人都在咬牙撐著，可治病救人不是兒戲，之前沒人那是沒辦法，現在又有支援的醫生前來，陳國中先安排方浩洋等第一批來的醫生去休息。
「吃個飯，休息一下，今天晚上還有的忙。」
這種事故，第一天傷者自然是最多的，可搜救工作至少都要持續三天的，越往後重傷患者越多，生還率越低。
「一些道路已經打通了，今天一部分傷者就可以轉移了，不過傷情嚴重的還會在這邊進行就近搶救。」
「嗯！」
方浩洋點了點頭，確實累了。
這邊正在交接班，又有人進來了，傅偉紅和另外幾位中年人陪著一位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薛書明也到了。
「薛書1記！」
眾人急忙打招呼。
「大家都辛苦了！」
薛書明急忙道：「都不用客氣，這一次大家才是功臣。」
薛書明是一大早就來的，隨行前來的還有省宣傳部的人，薛書明已經去救援現場轉了一圈，又去後面的搶救現場轉了一圈，這才來到前面。
「職責所在，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方浩洋笑著道。
「江中院的方主任？」薛書明笑著問。
「是，我是方浩洋！」方浩洋急忙點頭。
「辛苦了。」
薛書明上前和方浩洋握了握手，拍著方浩洋的手背道：「這次江中院的同志出了力了，特別是急診科，聽說昨晚專門有江中院的護士發放湯藥，給淋雨搶救群眾的戰士和志願者送上了禦寒的湯藥，今天幾乎沒什麼生病的.......」
「是啊，昨晚大雨下了一夜，今天卻沒多少生病的患者和群眾，這是往常沒有的情況，給我們的醫務工作者分擔了很大的壓力。」陳國中在邊上道。
貢獻大小，功勞大小，有時候不是看你水平有多高，救治了多少重傷員，反而是這種看上去微不足道的事情，卻往往發揮的很大的作用。
陳國中和指揮中心的一些老資格那都是參與過多次救援任務的，特別是大雨之後，感冒發燒，傷口感染的情況是很普遍的。
往往這些傷口感染，感冒發燒的戰士和志願者以及群眾就要分流走不少醫護人員。
昨天方寒很是隨意的一個舉動，看上去或許微不足道，當時的方劑也不算多麼稀罕，可以說不少中醫人都能開出來。
中醫本就是預防為主，開一些預防的、增強抵抗力之類的方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會開，不見得就代表你能想到。
昨晚那種情況方浩洋都沒想到，大家都忙的不行，誰能想到，然而方寒就想到了。
江中院的護士以及陳國中後來又安排的一部分人專門負責熬藥發送，在附近的群眾、志願者、參與救援的戰士、民警、護士、醫生，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喝了，這也導致今天感冒發燒的人很少。
「薛書1記過獎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好，好！」
薛書明笑著道：「要是每一位醫務工作者都有江中院的同志這種覺悟，咱們江州省的醫療環境一定會越來越好，咱們國家的醫療環境也會越來越好。」
說著，薛書明又左右看了看，問：「方寒呢？」
一路走來，薛書明聽了不少關於方寒的事情了，只是沒見到方寒人。
這就是朝中有人的好處了。
薛書明作為江州省的一把手，一位醫生在薛書明這邊真的是顯得微不足道了。
全省的醫生很多，專家也很多，薛書明要操心的事情更多，別說一位年輕醫生，就是三級甲等醫院的一些科主任，院長，薛書明都不一定能認識或者知道名字。
然而這一路走來，傅偉紅，陳國中等時不時的在薛書明邊上說方寒，薛書明想不知道都很難。
而且薛書明以前就聽說過方寒的，也知道方寒的一些事情，醫附院的傳染病時間，之後的幾次救援，特別是和普霍金斯醫院的合作等等。
方寒這個名字老闆本來就聽說過，現在又有人在邊上替方寒說話，老闆對方寒的印象就更深了。
邊上的朱雲良是吃了一驚，羨慕的不行。
大老闆問一位小醫生，這真的是很讓人吃驚和羨慕的一件事了。
在江州省，無論是誰，只要入了大老闆的眼，那前途還用說？
「正在手術室呢！」
方浩洋急忙道：「一位嚴重的腦外傷患者，正在做開顱手術！」
傅偉紅一愣，開顱手術，方寒現在竟然又涉足腦外了？
「方寒是昨天第一批來的醫生，是我專門點名讓直升機接過來的，昨天晚上七點到這邊，持續手術一直到現在，已經做了六七台手術了。」陳國中適時的在邊上道。
「嗯，不愧是咱們江州省的十佳青年醫生，時時刻刻都做著帶頭模範作用。」薛書明點了點頭。
省十佳傑出青年醫生，這個榮譽對青年醫生們來說卻是是難得的榮譽了，可這樣的頭銜在薛書明這樣的大佬面前還真的不值一提。
省十佳傑出青年醫生都是誰，都有誰薛書明還真不一定知道，現在薛書明能說出這麼一番話，那表明真的是對方寒非常了解了，而且這一番話也是對方寒的一種肯定。
「方主任和朱主任你們先去吃飯吧，吃完飯休息一會兒，方寒做完這台手術也去休息一會兒。」陳國中道。
「對，人員充裕的話，就安排咱們的醫生們倒班休息一下，治病救人容不得半點馬虎，咱們不僅僅要救人，更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咱們自己要是累垮了，患者誰來救？」薛書明點著頭。
之後薛書明又和裡面的不少醫生握了手，鼓勵了一番，這才和一大群人走了出去，繼續去其他地方視察去了。
「老方啊，我現在是真羨慕你！」
看著薛書明等人走遠，朱雲良這才酸溜溜的道。
因為方寒，薛書明竟然知道了方浩洋的名字，還特意和方浩洋說了好幾句話，這可是莫大的榮耀啊。
要知道，這種事故，肯定是要上江州新聞的，而且還會上中1央新聞。
中1央新聞那邊不提，單說江州新聞，有了薛書明剛才的一番話，到時候新聞中十之八九會出現方浩洋和方寒的名字。
朱雲良差不多都可以猜到。
「昨天我省江江市北水縣發生5.6級地震.......我省迅速組織救援工作，薛書明薛書1記親赴現場視察慰問受傷群眾和工作在第一線的抗災救援工作者和醫療工作者，薛書1記對我省醫療工作者在這次災難之中的表現表示了肯定，特別是江中院急診科的方浩洋方主任，方寒方醫生等........」
宣傳部的人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輕重之分，不可能每個人都提，薛老闆著重點名的可能會在新聞中提一下，其他人大都會被「等」代替。
而他朱雲良就是「等」裡面的之一。
剛才薛書明也和他握手了，可壓根沒問他的名字。
「有些事是羨慕不來的。」方主任很臭屁。
原本都有點累了，這會兒好像又來精神了。
「方主任，朱主任，你們去休息吧，這邊我們來！」洪耀強走上前來。
這一次江州發生的事情可以說是全國關注，這一次的地震算不上強震，比不上08年那次，卻也算是這兩年國內發生的比較大的一次地震了，特別是受困和受傷人員不少。
從昨天到現在，目前統計出來的，死亡人數已經達到三十多人了，重傷者超過了百人，輕傷那就更不用說了，目前還沒有搶救出來的依舊有好幾百人。
這其中可能包括一些暫時被困在某些地方的，可能沒怎麼受傷的，可即便如此，也是不容忽視的災情了。
今天第四批的支援隊伍不僅僅有江州省這邊再次湊起來的醫療人員，周邊一些省份也派人來了，洪耀強正是豐州省這邊派來的醫療救援隊。
「那就麻煩洪主任了。」
方浩洋也不矯情，忙到現在，他們都是咬牙撐著的。
昨天晚上傷者很多，而且大雨，他們來回跑，腳早就潰爛了，腿這會兒都像是灌了鉛一樣，也確實需要緩一緩了。
今天天晴了，不遠處又搭建了好幾個帳篷，一些醫生和戰士正在吃午飯，很多人都是餓了一夜了，這會兒隨著前來救援的人員多了一些，才有空吃點東西。
一路走來，不少戰士或者趟，或者坐，就在濕漉漉的草地上。
戰士們有的身上還帶著傷，全身都是泥濘，吃過飯的就躺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或者潮濕的地面上睡著了。
帳篷有限，環境有限，哪怕是休息，其實也沒有太多的地方。
哪怕是新搭建的一些帳篷，指揮中心這邊都是優先考慮受傷的群眾，亦或者醫生們，正如薛書明所說，醫生們責任很重，一旦病倒，傷者誰來照顧。
這些戰士們無疑是現場最讓人心疼的一群人了。
救援的時候，他們沖在最前面，乾的是最危險為辛苦的工作，休息的時候，他們享受的也是最差的條件。
年輕的面龐，很多戰士都只是二十來歲的孩子，臉上年有著稚嫩，然而稚嫩卻被泥濘和血漬遮掩了。
有些血漬是他們自己的，有些是受傷群眾的，有些是自己戰友的。
辛苦了一夜，累了一夜，哪怕是撐不住了，也只是隨地休息，乾淨的帳篷，乾淨的被褥和他們無緣。
「二雷，來吃個饅頭！」
方浩洋和朱雲良拿了饅頭，端著一碗熱菜，坐在邊上的石頭上吃著，邊上靠坐著兩個戰士，一位拿著饅頭端著熱菜遞給另一位。
「嘶！」
戰士掙扎了一下，眉頭一皺，接過饅頭，接過熱菜。
「你受傷了？」
方浩洋急忙放下碗走過去查看。
「麼司麼司！」
戰士急忙道。
「都化膿了，怎麼叫沒事？」
方浩洋一看，嚇了一跳，腿上的傷口，都化膿了，只是用一條繃帶纏繞了一下，沒有做任何的處理。
「麼司的。」戰士臉上還帶著笑。
「你這要馬上處理一下，傷口已經感染化膿了，要是繼續耽誤下去，這條腿就危險了。」
「麼司的，額可以撐住的，醫僧們都很忙滴，不用管額！」戰士臉上帶著憨笑，好像並不在意自己的腿會不會怎麼樣，和哪位連長一樣，他們的心思很單純，讓醫生們優先照顧受傷的群眾，他們這點小傷不能去湊熱鬧，去分流悠閒的醫療資源。
「江楓！」
方浩洋喊了一聲，戰士說沒事，方浩洋怎麼能讓對方這麼繼續下去。
「方主任！」
江楓急忙跑了過來。
「來，和我扶著去前面的帳篷，傷口都化膿感染了。」
江楓看了一眼，也倒吸一口涼氣，這位小戰士，真的是相當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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