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頁
一紅一白。
謝斯白接了卡片,碰到一同前來的向昭然和施秋。
兩人瞧見那兩排花,有點被衝擊到。
有錢真好。
過於盛大好看,一眾入場的觀眾和粉絲,在那兒合影。
向昭然和施秋異口同聲:「不知道的以為你要求婚。」
施秋咔咔衝著那些玫瑰拍好幾張照片,又去和海報上的秦黛合影。
「好美啊我們寶貝。」
向昭然沖謝斯白挑了下眉:「我那辦法有用吧。」
謝斯白還沒說什麼,施秋就問:「什麼辦法,你倆打什麼啞謎?」
向昭然在秦黛家樓下碰到謝斯白那次。
彼時他正坐在車裡,向昭然發現他時,他在抬頭看面前那幢樓。
確切地說,是某層,某扇窗。
向昭然想了想,走過去敲了下車門。
他頷首示意,垂眸,掃見她手裡提的袋子。
「她有好好吃飯嗎?」他第一句話問。
向昭然說:「不怎麼好好吃。」
她又開口:「你要準備和她分手嗎?」
謝斯白那時的目光,該如何形容,後來很久之後,向昭然和秦黛閒聊時談起,道,看我那模樣,嚇得我以為是我拆散你們。
謝斯白那時說:「沒提分手。」
向昭然靜默幾秒,道:「她……狀態不是很好,謝斯白,我看得出來,你們是互相愛著的,作為秦黛的朋友,我不想她這麼下去,既然你也不想放棄,我可以幫你。」向昭然笑了下,「我有經驗——不過有風險,賭輸了,你們可能會徹底地分開。」
向昭然和秦黛一起長大,好朋友也會吵架冷戰。
初三那年,兩人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吵架冷戰。
以秦黛那樣的性格,自然是向昭然單方面發起的。
太久沒聯繫,向昭然要不找她,秦黛也很少找她。
十幾歲的年紀,吵架的理由都很幼稚。向昭然以秦黛去了舞蹈學校就不找她了為導火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指責秦黛根本沒把她當好朋友。
因此冷戰了一個月,最後,是秦黛主動來找她。
因此,向昭然所說的經驗,即——
冷她一段時間,逼她自己想明白。
當然,這個方法,很有晾著就把人徹底晾涼了的風險。
只看秦黛,到底要不要他。
……
向昭然笑笑:「看來你贏了。」
謝斯白視線遠遠地看著那張巨幅海報。
秦黛穿著一身裙裝,明艷的紅色,逶迤拖地,手裡拎著一柄冷光洌冽的長劍。
她的視線冷淡,仿佛誰都不入她的眼,比月色還要涼薄疏離。
但這張海報上的人,不是秦黛了,只是她演繹出來的一個角色。
「你知道她為什麼不愛笑嗎?」向昭然忽然問。
前因後果,謝斯白的確並不瞭然。
「秦黛有和你提過她媽媽嗎?」向昭然又問。
謝斯白眉頭微微蹙著。
他回想了下,卻只能找到當初在津南,秦黛喝醉的那晚。
那是她醉得最厲害的一次。
和他說了很多關於她媽媽的事情,甚至那晚後來回了酒店,在浴室哭的那一次,都在他懷裡喊媽媽。
謝斯白點頭。
向昭然嘆氣,她和秦黛是髮小。在秦海國帶著秦黛搬家前,她們一直是樓上樓下的鄰居。
「她媽是崑曲演員,在懷孕生秦黛之前,一直是劇團的當家花旦。」向昭然回憶著,「你在聽她說的時候,是不是以為,她媽其實是愛她的?」
謝斯白不置可否。
不然,怎麼會哭著抱著他,那麼懷念難過地回憶。
向昭然卻搖了下頭。
「其實不是的。在我幼年的記憶里,樓下——也就是秦黛家,她爸媽經常吵架,她媽因為生下她失去了工作機會,吵架時,最常說的一句……」
最常說的,是抱怨為什麼要生下秦黛,為什麼沒有打掉這個孩子,為什麼要讓她活下來。
蘇玉容患有嚴重的產後抑鬱,但那年,這個概念還沒有傳到普通家庭里。秦海國只以為妻子是因為工作原因心裡頭有氣。畢竟除了發脾氣時,大多時候,蘇玉容還是原來那個蘇玉容。
可對秦黛來說,不是的。
她沒有過過一次生日,沒有擁有過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
蘇玉容憎恨那一天,那個時刻。
懷孕,生下秦黛那幾年,是蘇玉容最需要疏解和幫助的時候,是秦黛最需要照顧的時候。
可最該承擔責任的丈夫、父親,秦海國,卻在那時逃避了。他似乎無法接受妻子性格的改變,於是將大量的時間投入工作,幾乎不著家。
沒人知道,那時候蘇玉容有嚴重的產後抑鬱症。
「她媽媽其實對她並不好,大多時候,都是冷淡的,不會管她。可她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麼,我也不明白。她爸……算了,不提了。你以為她為什麼不愛笑,因為她媽媽,也從沒對她笑過,哪怕一次。」
向昭然道:「她媽媽去世那年,秦黛十三歲,那年,她爸帶她去看了心理醫生,因為……因為她記憶混亂,或者說,產生了幻覺,以為她媽還活著,並且是一個會沖她笑,給她準備早餐,買新衣服,送她去學舞蹈的,一個愛她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