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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力地抬起頭,收起拳頭的茶栗發少女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自己,朦朧的視線里,她處在陰暗巷子裡的眼神仿佛搖晃的燭火般看不真切,卻傳遞出一種可怕的情緒。
那雙眼裡分明應該裝滿清澈甜美的質感,可此刻卻一反常態地充滿了幽暗、不快,以及應付人渣的倦怠。說是她無法動手殺人,可她並不像是……沒有殺過人的模樣。
明白過來這一點的白瀨,猛然睜大了雙眼。
「你該慶幸我沒用背後的『東西』來向你動手。」
阿礫嘖聲說道,如果光看她的外表,就像是一位隨身背著劍袋、仿佛完成部活歸來的女中學生,可真正動起手來的她,則完全變成了個欺負渣渣的不良少女。
無視了他表現出來的驚恐,阿礫下手幾乎是拳拳到肉,對手實力太過鶸,搞得像是一場在巷子裡進行的單方面的虐打。
白瀨無論如何掙扎也不過是無能狂怒,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狠。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再這麼下去不行,開始轉頭向一直站在旁邊的赭發青年求救。
「中也……救救我,我快要被打死了,你會來救我的對吧……」
「???」阿礫滿頭問號,這傢伙剛見面的時候還在罵人,見自己打不過了轉頭就能向對方呼救,她簡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什麼玩意,你這人也太不要臉了吧?!」阿礫怒了,衝著這個『今日人類迷惑大賞』第一名的面部頒發了一拳。
「嘔——!!」
被擊中臉龐的白瀨吐出一口混合著牙齒的血沫。
發現旁邊的赭發青年一直維持著沉默,遲遲不見動作,他忽然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小刀,胡亂朝著阿礫揮舞。破綻百出的攻勢根本就傷不了阿礫,阿礫後仰著身子避開刀子劃來的軌道,白瀨順勢就地翻滾,逃出了她的攻擊範圍。
白瀨強撐著渾身淤青的身軀,晃晃悠悠地從地面爬起來,目光一觸及那位昔日的『同伴』,內心那點滋生出來陰暗心思終於衝破了僥倖,開始轉變為露骨的怨恨。
「中也……果然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是個『叛徒』。都是因為你的『背叛』,「羊」的其他同伴們才不得不跟隨著GGS行動,然後被那幫人當作炮灰一樣犧牲掉。他們死了,全都死了!只剩下我,僥倖在一次逃出生天的日子跟親生父母重逢,被他們收養了回去。」
白髮青年仿佛要將這段歲月里經受的苦難,一股腦地全部推脫到他心中的『替罪羊』身上,怨毒地咒罵起來。
「我們給你吃的,給你住的,就算你來歷不明也收留了你,結果你卻是這樣對待我們,現在還要來奪走我最後的『東西』!難得我遇上了這個女表子……呃啊!」
白瀨侮辱女性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一步走來的赭發青年疾准地掐住了面部。
對方分明矮了他那麼多,白瀨卻活生生被昔日『同伴』的氣勢壓倒。赭發青年那戴著黑手套的手掌宛如鐵鉗,強硬地掐住了他的嘴部,令他無法再發出一點聲音。
此時此刻,直面殺氣當中不住顫抖的白瀨才恍然明白,中也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他們宰割欺軟的『羔羊』,而是混跡統領黑夜的黑手黨數年,手握的權力與戰鬥能力能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港黑重力使』本人。
「喂,說夠了沒有。」青年在巷子裡迴蕩的聲線喑啞得不可思議,一句話將他的仇恨徹底轉移到自己身上,「你是當老子忘記了你當年給我捅的那一刀,會大方到輕易放過你是麼?」
說出這話的赭發青年下頷線條繃得緊緊,鈷藍色雙眸閃爍著明亮的怒焰。
白瀨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眼神,為自己的出言感到後怕。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身側走來了另一位更殘酷的嬌小身影,她惡狠狠地活動著關節,朝這邊接近。
「我看你這傢伙是活膩了是吧?竟然敢當著我的面罵我?!」
怕不是她放水太多,這人都不知道她平時是有多麼可怕。
「呃啊啊啊——」
最終還是阿礫下的狠招,全程基本都是她動手,旁邊的中也反倒因為她那極度血腥的攻擊方式後退了幾步。
知道該往什麼地方下手最痛這點毫無疑問是她的經驗之談,阿礫也算是發了狠地將怒氣發泄到了這臭弟弟身上。暗巷外經過的人發現這裡在打架,都紛紛退避三舍,否則可能就要被當場圍觀她是如何讓人血濺三尺的了。
不想讓時間都浪費在人渣身上,阿礫勉強給白瀨打出了一個四分之三死,才將失去意識的他拖出巷外。
「偷竊,故意傷人未遂,只要查查過去應該還有案底吧?夠這傢伙在局子裡蹲好久了——」
死拽著滿身是血的白瀨,阿礫想要將人拖到警察局,可身份與警局相性不合的中也拒絕了同行的提議。
——港口黑手黨幹部,去什麼條子的大本營啊。
阿礫也沒有勉強,只不過在分別前好奇地問了一句:「你是怎麼剛好來到那條巷子的巷口裡的?」
對方在她提及這個話題,那張充滿桀驁飛揚少年感的臉龐變得有些微妙,他不情不願地看著空氣某個地方,用食指扯了扯自己頸項上的那根黑色choker,以此來透透氣。
「……只是聽路人說有個奇怪的男人強行拖了個女孩進巷子而已,想一想就覺得應該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