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野心？
「颯颯！」一大早冷颯剛起床出門就差點被早就等候在大廳里的張徽之撲了個滿懷。
冷颯連忙扶住她，看著張徽之俏麗的小臉上厚重的黑眼圈，有些詫異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昨晚沒睡好？」
張徽之哀怨地望了她一眼，「颯颯，你睡得很好啊？」
冷颯點點頭道，「還不錯啊。這兩天這麼辛苦你還睡不著？不是說不認床嗎？」
聞言張徽之更鬱悶了，幽怨地望了冷颯一眼，「颯颯，昨晚…納加國王遇刺唉，你竟然還能睡得著？」
冷颯有些無奈，拉著她走到沙發前坐下，「納加國王遇刺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這是納加人的事情。難道張少昨晚也失眠了？」
張徽之沒好氣地輕哼了一聲，氣鼓鼓地道，「我昨晚去陪心攸姐了，他睡得跟豬一樣，哪裡有空關心我睡不睡得著！」
張四小姐覺得自己十分苦逼，她自己明明就很害怕，還得去照顧白天受了驚嚇的余心攸。未免嚇到余心攸還不敢跟她說昨晚宴會上發生的事情，於是只能自己硬撐著失眠了大半個晚上。
早上起來她的臉色看起來比余心攸還要差，差點把去找她的張靜之嚇了一跳。
冷颯不由失笑，雖然覺得用豬來形容張少有些不怎麼合適，卻還是笑眯眯地摸摸張徽之的小臉，「真可憐，看這小臉憔悴的。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張徽之確實是很困，也不推辭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然後直接往沙發上一仰就躺下去了。
冷颯本想讓她去房間裡睡，想想又不太合適，只得讓蘭靜去拿被子過來給她蓋上。
反正傅鳳城和傅鈺城一大早就出去了，不出意外短時間應該不會回來，倒也沒什麼關係。
於是一個早上就在張徽之躺沙發上補眠，冷颯坐在旁邊看書的悠閒中過去了。
她們在房間裡過的悠閒，但外面的人可半點也閒不下來。
昨晚納加國王遇刺，雖然早上傳出來消息沒有生命危險，但到底是挨了一槍短時間內肯定是無法再見人了。
而一個晚上過去了，刺客卻依然渺無蹤跡。
整個納加首都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凝重起來，街上多了許多巡邏的士兵，就連街頭普通百姓仿佛都沒有了剛來到納加第一天見到的那樣鮮活熱情。
之前定下的五國會談延期十天舉行，原本還覺得時間有些趕的眾人立刻覺得時間不那麼緊了，但另一方面他們的事情也更多了。
一大早，納加就有四五撥人先後來使館拜訪了穆親王和陸次長等人。有談正常貿易或者別的什麼的，也有談一些不那么正常的。
甚至還有一位王子親自上門，不過穆親王等人並不準備摻和納加皇室內部的事情，客客氣氣地將人打發走了。
直到卡洛斯親自上門……
卡洛斯並不是來見穆親王等人的，二王子殿下表明了他只是單純來拜訪在國外留學時的校友，傅鳳城傅大少的。
會客室里，卡洛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傅鳳城。
傅鳳城也不在意，神色淡定地端坐著等著他先開口。
最後還是卡洛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還是跟在學校的時候一樣無趣。」
傅鳳城微微皺眉，「我跟殿下應該沒那麼熟。」
卡洛斯笑道，「怎麼能這麼說？我們好歹也是一起互毆一起打過架的交情啊。」這倒是不假，除了互毆這兩位也沒少一起打架。
他們當初都在國外的軍校留學，遠在異國他鄉不說，膚色人種都是學校里的極少數，偏偏傅鳳城年紀小還特別出色怎麼會不招人記恨？
而卡洛斯純粹是王子病還沒治好，於是被學校看他不順眼的同學教做人。短短一年時間，卡洛斯和傅鳳城一塊兒打群架就至少打了有四五回，更不用說卡洛斯還沒入學那幾年了。
再加上傅鳳城的年紀，於是卡洛斯王子認定還沒被人打死的這位小學長是個奇才。
傅鳳城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道：「有話，直說。」
卡洛斯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斂去露出了肅然的神色，這一刻這位俊美的異國青年看上去才真正像一個將會執掌一個國家的未來王者。
「好吧，我知道你們這次帶這麼多人來的用意，老實說…我個人以及我父王對神佑島並不是很有興趣。」卡洛斯沉聲道。
傅鳳城抬眼看他，「這話，你應該去跟穆親王和陸次長講。」
卡洛斯搖搖頭笑道，「不，我還是覺得跟你講更有用一些。要是跟那兩位講…我估計不談個十天半個月恐怕是不會有效果的。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沒有時間。」
傅鳳城垂眸思索著，卡洛斯有些無奈，「咱們好歹算是校友，難道我的人品不足以讓你信任嗎？我不會坑朋友的。」
傅鳳城對他這番言論不予置評，盯著卡洛斯看了好一會兒才問道，「納加國王出什麼事了？」
「……」卡洛斯臉色微變，定定地盯著傅鳳城。
傅鳳城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你說納加對神佑島不感興趣，我不相信。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納加現在，沒辦法對神佑島有興趣。」
卡洛斯冷笑一聲道，「學長，容我提醒你，納加在距離神佑島本島不到兩百里的地方駐紮了兩萬人馬。」
傅鳳城淡定地指出，「那些人不聽皇室指揮。」
卡洛斯沉默不語，傅鳳城道，「如果沒有必須讓步的理由，你不可能來找我談這件事。如果那兩萬人馬真的是你或者納加國王的人，現在該著急的是我們。」
卡洛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道，「好吧，你贏了。那你想不想先聽聽我的提議？」
傅鳳城抬手表示你可以直說了，卡洛斯道：「你們安夏人對神佑島很有興趣，神佑島這些年已經漸漸難以抵抗納加了。如果他們不想併入納加就只能選擇一個更強大的靠山。但是……安夏距離神佑島畢竟還是太遠了。不是嗎？」
「所以？」傅鳳城揚眉道。
卡洛斯笑道，「納加皇室可以承諾未來絕不對神佑島動武，至於神佑島附近發現的那座島嶼，我們可以合作開發。不知你意下如何？」
「安夏需要做什麼？」傅鳳城問道。
卡洛斯道，「安夏承諾必要的時候站在皇室的一方，以及拒絕內閣提出的所有議題，只跟皇室簽署兩國協議。」
會議室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良久傅鳳城才道，「我做不了決定。」
卡洛斯笑道，「我知道，不過我準備先說服你。如果你能夠同意，我想貴國的其他人應該也不難說服。」
傅鳳城淡淡道：「納加國王昨晚的傷應該並不重，這麼著急…他的身體出了其他問題？昨晚的刺客是你們自己安排的？」
卡洛斯眼神微變，盯著傅鳳城沉聲道，「你這樣的人，真的很容易讓人心生殺意。」目光慢慢下移，落在傅鳳城的腿上，「你覺得去年發生的事情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
「……」傅鳳城並沒有因為他的故意挑釁而動怒，淡然無波的眼神讓卡洛斯覺得自己仿佛進行了一場拙劣的表演。
有些無奈地摸摸鼻子嘆了口氣，卡洛斯道：「好吧，我道歉。我說的事情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覺得這是兩利的計劃。你們安夏國內的情況，現在應該也並不支持你們為了一個神佑島而大動干戈。」
傅鳳城正色道，「我覺得不怎麼樣。」
卡洛斯揚眉，「怎麼說？」
傅鳳城道：「神佑島的歸屬你跟我在這裡談，純屬一廂情願。」
卡洛斯道，「我談的不是神佑島，我想你的耳朵應該沒有問題才對。」
傅鳳城唇邊露出一絲冷笑，「你現在說對神佑島沒有興趣，不代表你以後也沒有興趣。你我都清楚，所謂的合約有時候不過是一張廢紙而已。」卡洛斯並不否認，「那你想怎麼樣？」
傅鳳城道：「納加的人馬撤出神佑島附近方圓200里的海域。」
「你明知道這不可能。」卡洛斯道，「神佑島附近還有幾個島嶼，你要我把這些都讓給你們安夏人？你覺得這可能麼？」
傅鳳城道，「那本來就是有爭議的地方，納加人踏足其上也不過是近幾十年的事情，你有什麼證據表明那是納加的領土？」
卡洛斯臉色終於變得有些陰沉起來了，沉聲道：「看來我今天來錯了，你的野心超出了我所能付出的範圍。」
傅鳳城搖頭道，「你對神佑島沒有興趣，安夏同樣對納加沒有興趣。」
「所以？」
傅鳳城淡然道，「以神佑島為中間點，大家相安無事。只要納加的軍隊不踏入神佑島二百里內，安夏可以承諾永遠不向神佑島增派兵馬。」
「你剛才也說了，合約和承諾只是一張廢紙，我憑什麼相信你？」
傅鳳城道：「你不需要相信我，等你有能力撕破合約的時候，我是否誠信對你來說並不重要。」
「同樣的，如果安夏有實力也不會遵守承諾，是嗎？這個合約存在的意義在哪裡？」
傅鳳城道，「給雙方一個維持平衡的基礎，最後誰能打破平衡各憑本事。」
卡洛斯站起身來，望著傅鳳城的神色有些複雜，「我需要跟父親溝通以及時間考慮。」
「請便。」
卡洛斯轉身往外面走去，拉開門的瞬間仿佛想起了什麼回頭對傅鳳城道：「比起軍人，我覺得你更適合當一名政客，或許你比你們那位首相公子還要更適合一些。」
傅鳳城沒有理會他的話，神色淡然地目送卡洛斯離去。
送走了卡洛斯，傅鳳城起身去了另一邊的房間。
寬敞的活動室里，幾個年輕人正在裡面打撞球，見傅鳳城進來才站起身來。
宋朗隨手把球桿放到一邊，好奇地問道，「卡洛斯跟你談了什麼？」
傅鳳城解開制服上面的兩顆扣子，走到一邊倒了一杯水喝了兩口才淡淡道：「他希望安夏站在皇室這邊，條件是納加不插手神佑島，新發現的島上的資源合作開發。」
聽到最後一句，宋朗就沒有興趣了。
在他眼裡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沒有合作開發這個選項。他們安夏自己內部還不夠分呢，為什麼要跟別人合作？
樓蘭舟不解，「這麼急？」
按理說，急得應該是他們。
畢竟相比納加神佑島離安夏太遠了，無論是兵力還是後勤，對現在的安夏來說都還是挺麻煩的。
時間拖得越久，對安夏越不利。
傅鳳城道，「納加要變天了。」
眾人都是一怔，沉默了片刻張靜之才問道，「納加國王傷得那麼重？」
傅鳳城搖頭，「納加國王昨晚只是輕傷。」
「裝的？」其他人頓時明了，昨晚納加國王那陣仗可不像是輕傷而已。但傅鳳城既然說只是輕傷，那恐怕也錯不了。
樓蘭舟皺眉道，「納加國王出什麼事了？」
傅鳳城道：「卡洛斯沒說，不過…應該是命不久矣了，需要大使館這邊查證。」
張靜之點頭道：「我去知會大使和陸次長。」遲疑了一下，張靜之還是問道，「你能確定嗎？」
傅大少很不負責任地道，「不能，只能說可能性很高。」
張靜之無語，思索了一下還是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張靜之離開之後，其他人也沒有了打球的興致，紛紛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龍鉞端著酒杯皺眉道：「你是怎麼打算的？你真的覺得卡洛斯值得信任？」
傅鳳城道：「卡洛斯能不能信任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夏想要達到什麼目的。」
宋朗道，「神佑島，還有新發現礦產的那座島，納加人絕對不能插手。」不管安夏將來的天下會是什麼樣的，又會是屬於誰，至少現在應該屬於安夏的地方一點也不能少。
傅鳳城道，「短期內，卡洛斯是可以信任的，長期的話，就要看安夏未來會怎麼樣了。」
「怎麼說？」
「如果安夏無法有效威懾納加，那麼最多十年之後納加的實力必然會向北擴張，染指神佑島是不可避免的。」
龍鉞若有所思，「如果安夏能夠震懾納加，難道卡洛斯就會放棄放在嘴邊的肥肉？放棄向北擴張？」
傅鳳城道：「神佑島遠離安夏而靠近納加是事實，我們無法阻止卡洛斯繼位也是事實。除非…現在就幹掉他。」
眾人無語，在別國而且在一個四面環海只有船能夠通行的島國，事先毫無準備臨時計劃幹掉別人家王儲這種事太過喪心病狂了。
不過大家也明白，既然傅鳳城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了就根本沒打算去干。如果傅鳳城真的想要幹掉卡洛斯，是絕對不會在他們面前提起的，只會自己安排人默默地去把事情幹了。
「別人國家的事情咱們還是不要插手了吧？」沈斯年忍不住道。
安夏自己都還四分五裂呢就想插手別人家的事情，實在是想太多了。
樓蘭舟點頭道：「確實，就算幹掉了卡洛斯也很難保證未來的納加對安夏和神佑島是什麼態度。相比之下，至少卡洛斯算是比較理智可控的人。我覺得…另外一派反倒是更加危險。」
其他人紛紛看向樓蘭舟，「怎麼說？」
樓蘭舟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道：「怎麼說呢？那些人讓我感覺…有些過於激進。他們對國王不滿不僅僅是因為國王掌握著權力，現在皇室對外政策軟弱也是一個重要原因。比起卡洛斯，他們更想成為海洋霸主。也有十足的信心，認為他們有資格成為海洋霸主。」
龍鉞看向傅鳳城，「跟卡洛斯的條件，還能談嗎？」
「能。」傅鳳城肯定地道。
龍鉞微微眯眼笑道，「那就要辛苦陸次長了。」
談判這種事情當然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更合適一些，而且最終和納加簽訂合約的也是內閣，他們這些人插手太多也不合適。
傅鳳城微微點頭表示同意，他並沒有再次跟卡洛斯閒扯的興趣。
「幾位在聊什麼？」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孫銳漫不經心地扶著大門看著房間裡的人。
被人排斥了孫銳自然能夠感覺到，畢竟其他人也沒有掩飾的意思。
雖然孫銳並不樂意跟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交往，但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別人主動排擠他。
而且，孫銳不得不懷疑，這些人聚在一起是不是在商量著怎麼對付自己。
宋朗靠著沙發打量著孫銳，「難得啊，竟然能在這裡見到孫少，真是稀客。」
孫銳瞥了他一眼，「本少事務繁忙，當然比不上幾位整天閒得無聊，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琢磨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樓蘭舟微笑道，「孫少過謙了。」
「……」孫銳一愣之後才反映過來樓蘭舟是在嘲諷自己，忍不住咬牙，「樓、蘭、舟……」顯然孫銳還記得不久前的演習上，樓蘭舟狠狠地涮了他一把的事情。
樓蘭舟微微點頭，溫文爾雅，「孫少有何指教？」
孫銳冷哼了一聲，掃了眾人一眼轉身出門重重地甩上了大門。
房間裡的眾人一時無語面面相覷：他到底是來幹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