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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承天看見魏諫玄趴倒在地,為了活命,他也學著他一樣趴倒在了地上。
紅姨娘猝然點燃火、藥,火、藥連同碎鐵一起爆開,將麻繩炸開一個口子的同時,紅姨娘的背脊上也出現了數十道血淋淋的劃痕。
當火、藥味與血腥味摻雜一起彌散開來,魏諫玄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他慌聲問道:「娘!你……你傷了哪裡?」
紅姨娘咬牙忍痛,從麻繩口子中鑽了出來,她借著火摺子的微光撲到了囚籠面前,揚起兵刃,將囚籠上的鐵鏈削斷。
「什麼都別說了,快跟娘走,我們先離開這兒再說!」
夜承天大聲疾呼,「還有我……你行行好,也給我一條生路吧……」
紅姨娘置若罔聞,只顧拉著魏諫玄,一起往外逃去。
「喂!回來!回來啊!」夜承天絕望大呼,瘋狂扯動鐵柵欄,像是一隻瀕死的野獸,可不管他現下再怎麼凶,離開的兩人永遠不會回來。
當看見紅姨娘與魏諫玄的身影出現在溶洞口,衛影頗是吃驚地揚了揚眉,景家的人可真會給他驚喜。
只見他飛快地掠到魏諫玄面前,負手笑道:「二公子這是要去哪裡?」
「讓開!」紅姨娘挑眉怒喝,兵刃指向了他。
衛影恭聲道:「夫人莫要誤會……」
「那就滾!」紅姨娘拉著魏諫玄離開,衛影讓出半個身子,提醒魏諫玄,「二公子這一走,可就沒人救你的心上人了。」
魏諫玄身子一顫,扯住了紅姨娘的手,「娘,我不能跟你走!」
「什麼心上人?」紅姨娘惑然看他。
魏諫玄怒聲道:「你敢動柳妹試試!」
紅姨娘震驚無比,萬萬沒想到兒子的心上人竟是柳溪,「她可是你是嫂嫂,你瘋了麼?!」
「她已經不是我嫂嫂了!」魏諫玄堅定地反駁,「而我也不叫景檀,我叫魏諫玄,我是魏氏的二公子。」
紅姨娘不敢相信聽見的話,她看看魏諫玄,又看看一旁冷笑的衛影,衛影的打扮分明就是修羅衛。
「他是誰?!」紅姨娘雙瞳瞪得極大。
魏諫玄鬆開了手,沉聲道:「修羅庭是魏氏的家臣,也就是……」
「啪!」
紅姨娘一個耳光打了過去,沒有讓他把話說完,「所以……今日這裡不過是個局,你想要誰死在這兒?是我,還是小五?」
「娘你誤會我了,我真正要殺的是柳擎。」魏諫玄慌亂解釋。
「所以,你連娘跟弟弟都一起算計了?」紅姨娘只覺這二十年來的疼愛不過是場笑話,養大的崽子最終成了一匹狼,如今亮出了獠牙,已經面目全非。
「紅夫人,話也不能這樣說,只有殺了柳擎,二公子才有機會認祖歸宗……」衛影添油加醋地補了一句。
紅姨娘的劍鋒驟然指向了魏諫玄,已是雙眸通紅,「娘最後問你一遍,你是誰?!」
「娘……」
「說啊!」
「魏……魏諫玄。」
劍鋒猝不及防地划過魏諫玄的鬢髮,切下一截鬢髮,落在了地上。
魏諫玄含淚看著腳邊的斷髮,啞聲道:「娘你這是幹什麼啊?我叫魏諫玄,可也是您親手養大的兒子啊!」
「從今往後,你我母子恩斷義絕!」紅姨娘泣聲說罷,頭也不回地朝著囚龍澗下掠去。
柳擎的刀法她是聽過的,小五一人與柳擎獨斗,那無疑是送死,她不能讓小五傻傻地中招折在這裡!
借著月光,魏諫玄終是看清楚紅姨娘背後的斑駁血痕,他強繃的淚意瞬間決堤,情不自禁地想要追上母親。
衛影攔住了魏諫玄,「二公子,你還看不明白麼?」
「住口!」
「在她心裡,景小五確實比你重要,否則,怎會因為你選擇認祖歸宗,就棄你而去?」
「我讓你住口!」
衛影垂下了手臂,「真是可笑……」
「滾!」
魏諫玄厲喝一聲,紅著眸子追著紅姨娘去了。他只是不懂,他也是被逼至此的,他不過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為何在母親眼裡就是這樣的不可原諒,竟要走到恩斷義絕這一步?!
衛影看著魏諫玄的身影鑽入柳擎所在的溶洞之中,這場戲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他側臉看向左邊斜下方的隱秘溶洞口,那裡的衛七正毒蛇一般窺伺著外間的一舉一動。驚覺有人看向這邊,衛七仰頭就對上了衛影的眸光。
衛影簡單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是他給他下的最後密令。只要衛七把那些人引過去,觸動了機關,這囚龍澗便能被火、藥瞬間炸塌,裡面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逃出去,也包括衛七。
衛七並不知自己已是衛影的棄子,他抱拳點了下頭。
衛影踏地而起,很快掠上了壁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那些火、藥一旦引爆,誰也不知會牽動這裡的山勢如何傾倒,自然是離得越遠越好。
紅姨娘踏入溶洞之後,先是一驚,很快晃過神來,快步走向了景嵐,急聲問道:「小五,你沒事吧?」
景嵐搖頭,她確實沒有想到,雲姬前輩竟會在她最危險的時候出手,恰好救了她一命。別說是景嵐,就連柳擎也沒有想到,這偷襲之人用的竟是瞳術,他不過匆匆回刀一劈,眸光與那人幽綠色的眼睛一對,全身竟半點力氣也用不出來,就連柳龍刀也脫手掉落在地,瞬間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