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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嵐咽了一下,握緊了她的手,聲音沙啞而低沉,「真不怕?」氣息落在柳溪耳側,灼熱又危險。
柳溪側臉莞爾看她,「今日……有那麼一點怕……」
景嵐臉上的梨渦淺淺地旋了起來,「難得你怕我一回。」語氣頗有些得意的意味。
「嘖嘖,獠牙冒出來了。」柳溪伸指颳了一下景嵐的鼻尖,卻被景嵐一口含住,她只覺慌亂,連忙抽出手來,低嗔道:「果然會吃人了。」
「讓你招惹我!」景嵐笑意更濃了幾分,身子往前探了探,將柳溪的中衣衣帶溫柔系好,「反正你是跑不了了。」
柳溪輕笑道:「我若真想跑,你一定找不到我。」
「我有這個。」景嵐催動氣丹轉動,帶動柳溪柳溪的氣丹也轉了兩下,「離你越近,就越能感應到你的內息,所以往後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柳溪頗是驚訝地看著她,「我竟不知,這《魚龍舞訣》還可以這樣用。」
「所以,想跑?你想都別想!」景嵐說完,鬆開了柳溪,準備從床上下來,又被柳溪牽住了衣袖,「怎麼了?」
柳溪牽著衣袖,只是脈脈地望著景嵐。
「我記得,今日陪你,我已經不是孩子了,不會說話不算話的。」
「不是這個。」
「那是?」
柳溪雙手一起牽住衣袖,眸光深情而深邃,「我只是想看看,你拿著牽巾的樣子。」
上輩子的柳溪,從未想過會有那麼一個良人,待她一生如初。所謂姻緣,不過是拿來壯大自己實力的交易。牽巾不過是一條尋常的線,牽扯了兩個為了利益而活的野心家。
這輩子的柳溪,也曾與景鐸牽著牽巾拜過天地。
只是那時候她依舊不懂什麼是生死相許,所謂夫妻,不過是你敬我一寸,我也還你一寸,兩不相欠的各取所需罷了。
此時此刻,她靜靜地看著景嵐的眉眼,清澈之中透著一抹讓她心醉的溫柔。
這樣一個純善溫潤的丫頭,上輩子的她定是懶得多看兩眼的。
可經歷過失去,經歷過背叛,經歷過瀕死,柳溪方才醒悟,世上有些人看似尋常,卻是世上最難得的良人。
比如這個眼前人,阿嵐。
她知道——
若是她再遇瀕死險情,阿嵐定是捨命來救她的那個;若是心情不好,阿嵐也會想法子找月月或是其他哄她高興。
阿嵐早就悄悄地把她放在心窩裡疼著,柳溪並不是後知後覺,她只是後知後覺了兩情相悅的甘甜,後知後覺了有人疼惜的溫暖。
景嵐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握住她的雙手,認真地道:「你不跑,我便不跑,總有一日,會用牽巾……」她緩緩蹲了下來,與柳溪齊高,「你可願意……他日不管外間多少流言蜚語……做東海景氏的家主夫人?」
「不是都督夫人麼?」柳溪忍笑看她。
景嵐一時竟忘記了自己已經是東海景氏的都督,啞笑道:「那都督夫人,溪兒可願做?」
「這個……我要好好想想。」柳溪故作沉思。
景嵐怔怔地看著她,「要想?」
「對,必須想。」柳溪蹙眉,嘆聲道:「不管哪個夫人都不好當,要管這個,管那個,唉,老得太快了。」
「都交給我!」景嵐誠摯地點頭看她,「我比你小,老得快些也好。」
「呵,說什麼胡話啊?」柳溪不禁戳了一下景嵐的眉心,「哪有一個人先老的?」
「可是……」
「噓……」柳溪往前湊了湊,伸臂擁住了景嵐,緊緊地擁著,笑聲道:「要一起老。」
景嵐啞然失笑,抱住了柳溪,「好。」
與此同時。
景淵快步趕到了沈將離所在的小院。
沈將離已經起來了,她收拾好了藥箱,正準備去看看景檀與夜天心。
「沈妹妹!」景淵快步走上前。
沈將離笑道:「三、哥!」
「小五今日說受涼頭疼,你去瞧瞧他吧。」景淵愁聲道。
「頭、疼?」沈將離愕然,靜默地想了想,似是瞭然,輕笑道,「會、好。」說著,她指了指院外,「先、去。」她拍了拍藥箱。
景淵輕輕一嘆,「也好,不過你去瞧瞧小五,我想他能好得更快些。」
沈將離惑然問道:「為、何?」
景淵打趣道:「別怕,三哥給你撐腰,不怕這小子以後賴帳!」
「賴、帳?」沈將離更不懂了。
景淵知道沈將離素來單純,也不好打趣太過,便笑道:「我先去軍營了,你多陪陪小五,我晚上再來看他。」
「三、哥?」沈將離聽得一頭霧水。
景淵往緊閉的房門瞄了一眼,「嫂嫂出去了?」
沈將離點頭。
景淵仔細想想,怕是嫂嫂昨晚惱了小五,今日定是自己辦正事去了。一念及此,景淵也不敢再在府衙逗留,身為景氏男兒,豈能不如嫂嫂辦事妥帖?
「記得去瞧小五啊!」景淵再囑咐一聲,便快步離開了府衙。
沈將離琢磨片刻,忽然鼓了鼓腮幫。
「騙、人!」
只見她順了一下藥箱的帶子,看了看天色,這會兒去看景檀與夜天心,還是早了些。她確實應該先去看看小五,再瞧瞧她的姐姐是不是也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