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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天花雖然可怕,但是我們對它並不是無計可施的。」
康熙認同靜好說的話,但是就是有一點,至今他都沒有明白她要表達什麼。
或許是因為康熙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所以他都沒有開口,靜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當下她就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道:「皇上,我說的那麼清楚,你沒有聽明白嗎?」
康熙:「……」
他從她的語氣里似乎聽出了嫌棄的意味。
「嫁接,種痘。」靜好用一種「跟傻子說話好累呀」的語氣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把人當做是花草樹木,在種痘這件事情上面,我們可以不用局限於在感染過天花的患者身上取痘痂,可以在感染過水痘的人,或者感染過豬痘的豬,感染過羊痘的羊,感染過牛痘的牛等等等等……」
本來康熙被靜好說話的語氣給逗笑了,但是仔細聽她說的話,他臉上的表情就漸漸嚴肅起來了。
靜好假裝沒看到,繼續道,「你想啊,人也是會被感染了豬痘的豬、感染了羊痘的羊和感染了牛痘的牛給傳染,那麼證明在這些病症面前,人和這些牲畜之間是沒有壁壘的是吧?所以說……」
「豬感染了豬痘是不會傳染給人的。」康熙忍不住插嘴道。
「啊?不會嗎?」靜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一擺手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沒有壁壘,那是不是就說明可以嘗試在這些牲畜身上取痘痂來種痘?」
康熙知道靜好是一個多麼古靈精怪的人,更知道她小腦袋瓜里總是有許許多多的奇思妙想,所以一開始聽到她把嫁接和種痘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的時候,康熙以為自己會看著她當場給他詮釋什麼叫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可是等聽完靜好說的之後,康熙雖然仍然覺得她的想法有點像是在天馬行空,但是卻莫名地覺得這當中或許真的有可操作的空間。
相對於時苗來說,熟苗確實是好了許多,但是要說安全性的話,並不是萬無一失的,要是能夠找到更加安全可靠的法子,那麼這對天下萬民而言,絕對是一個天大的福音了。
「這話不要再對其他人說了。」康熙看著靜好道,「朕會讓人去做嘗試,要是真的能夠找到比熟苗法更好的種痘辦法的話,那麼朕一定記你這個聰明的小腦袋瓜一功。」
聽到康熙這麼說,靜好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但是面上卻不顯,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頗為認同地說道:「別的我不敢說,但是我這個小腦袋瓜呀,確實是聰明著呢。」
要不然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把牛痘接種法告訴他。
實話實說,就連靜好自己也想不到她怎麼會突然把嫁接技術跟牛痘接種法這兩件不搭嘎的事情給強行扯到一起了。
難不成她的智慧已經成熟了,學會了在緊要關頭自己跑出來秀一把嗎?
康熙沒有讀心術,自然不知道靜好在心裡頭已經臭美成什麼樣子了,但是即便如此,聽到她說出口的話,他也可以感受得到她現在有多「膨脹」了。
——
把牛痘接種法拐彎抹角地透露給康熙知道之後,靜好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
因為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這天靜好醒來的時候,康熙早就已經去上朝了,見荔枝和櫻桃上前伺候靜好起身,沈嬤嬤既沒有多嘴說什麼,也沒有插手做什麼。
不是沈嬤嬤消極怠工,而是因為她初來乍到,知道靜好習慣了讓荔枝她們貼身伺候,於她而言,她不過是一個新來的嬤嬤罷了。
而且還是一個不了解她習慣的嬤嬤,所以沈嬤嬤十分識趣,並沒有因為自己曾經伺候過孝康章皇后就自視甚高,看不起靜好小小一個貴人。
沒錯,康熙給靜好找的這個沈嬤嬤曾經確實是在孝康章皇后身邊伺候過,後來孝康章皇后去世,沈嬤嬤因為宮外也沒有什麼至親骨肉了,便繼續留在了景仁宮裡。
因為是伺候過孝康章皇后的老人,所以這些年沈嬤嬤在宮裡過得也挺自在的。
景仁宮對於康熙而言,意義非凡,所以他早早就封了景仁宮,不允許任何一個嬪妃入住。
在這樣的環境下,沈嬤嬤很難過得艱苦,畢竟康熙時不時的會去一趟景仁宮緬懷一下自己的生母孝康章皇后,所以底下的奴才再是不長眼,也不敢對景仁宮上下動什麼手腳。
原本沈嬤嬤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在景仁宮孤獨終老了,不料前不久梁九功居然找上了她,詢問過她的意願之後,她就被指派到靜好身邊伺候了。
沈嬤嬤知道萬歲爺將她指派到戴貴人身邊伺候,原因是信任她,同時也是看重戴貴人她這一胎。
所以沈嬤嬤來之前已經打定主意了,甭管靜好的性子如何,反正她就盡她所能地護好她肚子裡的孩子。
但是等沈嬤嬤來到景秀宮之後,她就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狹隘了,不是所有得寵的嬪妃都難伺候的。
至少靜好不是。
沈嬤嬤來景秀宮的第一天,靜好並沒有給她什麼下馬威,也沒有因為知道她的來歷而刻意親近她,反倒是用一種尋常的態度對待她,這讓沈嬤嬤自在了不少。
在景秀宮待了幾天之後,沈嬤嬤可算是見識到了靜好的受寵程度,以及大概地了解她的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