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頁
他想了很多。
對方的態度較為友善,在亂步的問題上說得留有餘地,似乎在給自己機會?
往小處想,是收養亂步的機會,往大處想——
這是給自己表現能力的機會?!
麻生秋也的心跳加速,又羞恥於自己的緊張,在夏目漱石仿佛能洞察他的目光下,他的一舉一動要極力克制住,害怕被聽見血管張縮、心臟的撲通聲。
他不能給自己丟臉。
兩年前,他渴望成為夏目漱石的弟子,後來放棄了,僅僅是過於自卑。
如今算是愛情給了他自信嗎?
麻生秋也緊張得如同面對一場面試,時刻懷疑準備得不夠多,是否能抓到了考官的嗜好。他給自己打氣,笑道:「我能稱呼您為夏目老師嗎?」
夏目漱石平靜地說道:「如果以小說寫作而言,你可以這麼稱呼。」
麻生秋也冷不丁地問道:「其他方面呢?」
夏目漱石被他偏離主題的話閃了腰,很少有人這麼直接拜師。不過對於天才,夏目漱石是寬容的,這一點估計無疑是給了對方開口的勇氣。英倫紳士風格的中年男人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輕輕用手杖觸地,說道:「我可是個很挑剔的人。」
麻生秋也思忖,輕緩地說道:「我手裡有三張牌。」
「大王,小王,紅桃A。」
無論哪一張牌,全是王炸,擁有一夜之間扭轉局面的能力。
大王和小王指的是誰,全靠貓貓掐架決定。
但是紅桃A——
這張牌,既指的是他,也指的是蘭堂,象徵智慧與愛情之中的王者。
他眼中逐漸神采奕奕,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夏目先生,說一句不敬的話,商店裡的三花貓真可愛,小魚乾好吃嗎?」
「……」
掀人老底這種本事,穿越者秋也比江戶川亂步更擅長一點。
您的三花發色太明顯啦!
第47章 第四十七頂有顏色的帽子
亂步的收留問題尚未談妥,三花貓的馬甲就掉了。
遭到扒馬甲的夏目漱石的臉色精彩,回憶起投餵,氣得快要吹鬍子瞪眼。
注意到麻生秋也的視線,中年男人摸到自己帽子下的頭髮,嘴角抽搐,那是夾雜著三種發色的頭髮,可以說是在日本當代走在潮流的前沿。
「我的發色是天生的!不是三花發色!」
「嗯嗯,我懂!」
麻生秋也連忙把過於囂張的氣勢,收斂回去,不去踩夏目漱石的痛腳。
「你不懂——」夏目漱石捏著手杖,想往年輕人頭上敲,這是什麼場合,居然敢說出他的事情,「單憑你的觀察力和分析力,你合格了,然而在做人方面,你不合格!」
一句「不合格」震耳欲聾。
麻生秋也正襟危坐,接受教訓:「請指教。」
夏目漱石把震驚壓制下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這名觀察過一段時間的人。
小伙子,你也缺乏社會的毒打啊。
「假如我要殺你,你能用什麼方法進行反抗?」
「呃。」
麻生秋也發出侷促的短音,不會去反駁對方提出的問題。就像是水缸里一邊放水一邊流水的道理,老師布置作業是不會跟你講合不合常識。
任何人思考這個問題,需要推斷出一個前提:夏目漱石有多少力量?
在日本,夏目漱石被譽為傳說中的異能力者,堪稱日本里世界的「最強者」。這個「最強者」的名頭具體能擰出多少水分,不得而知,反正麻生秋也不信對方是武鬥派的異能力者,「我是貓」的異能力擺在那裡,三花貓的武力值太低了!
與其說夏目漱石是騙子,不如說他在經營人設,穩定住日本的異能力界。
日本太渴望有一位強大的異能力者了!
從原著中江戶川亂步單身匹馬來到港口黑手黨,PK中原中也,結果中原中也掉進陷阱里來看,腦力派的智慧從來不會亞於武力派的力量。
近戰上,夏目漱石的體術不會太弱,否則壓制不住森鷗外和福澤諭吉。
目前中年狀態下的夏目漱石不僅能打!還能動腦子!
「我打不過您。」麻生秋也道出實情,「反抗的話,也不現實,我能用的武器就是語言,殺我的代價太高了,您無法承擔。」
夏目漱石沒好氣地說道:「一點反抗意識也沒有嗎?」
麻生秋也喪氣:「我的體術一般,為了見您,沒有帶槍,請您善待柔弱的我。」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仿佛看見第二個「最優解」的歪苗子,眼神鄙視。
「如果用鑽石來形容人才,你的堅硬度可實在不夠。」
「夠亮不行嗎?」
「不行!」
夏目漱石與他說話不再裝腔作勢,既然對方看穿自己,自己也得拿出本事。
「太講究理智,容易與人產生摩擦。」
森鷗外膝蓋中槍。
「太順從情感,則會被情緒左右。」
麻生秋也聽見源自於小說《草枕》里的話,心虛地記住了。
「太堅持己見,終將走入窮途末路。」
因為不想再當暗殺者,「銀狼」福澤諭吉離開政府,在理想的末路邊上晃蕩。
這三條珍貴的人生道理,夏目漱石給予了初次交談的人,說明了他對麻生秋也的看重。他見過的人何其之多,不會輕易認可一個非異能力者,因為這樣的人通常要拿出比異能力者更耀眼出眾的才華才能走上巔峰!